我盯著螢幕上那個名字,血液像被抽空了一樣,整個人從裡到外冷了一遍。
那個名字不是周明遠,不是趙正剛身邊哪個跑腿的混混,不是任何一個我預想過的名字。
是蘇炳文,安南縣公安局治安大隊副大隊長。
那個在我被李偉打得渾身是血、跪在派出所門口求人報案的時候,靠在椅背上翹著二郎腿、拿牙籤剔牙、頭都沒抬一下就說“兩口子打架回家自己解決”的人。
現在,他的名字出現在豔紅的通話記錄裡,出現在指使證人上法庭作偽證的那條線的源頭。
我站在婦聯大樓門口的臺階上,冬天的風颳過來,颳得我眼睛發疼,但我一動不動,手指死死扣著手機邊框。
“烈烈?你咋不說話了?出啥事了?”電話那頭我哥還在喊。
我深吸一口氣,把翻湧上來的那股寒意硬生生壓下去,聲音穩住:“沒事,哥,我這邊有個工作上的訊息要處理,豔紅那邊先別理她,她要打電話你就說在忙,我晚點再跟你說。”
“行,那你忙。”
我結束通話電話,轉身看了一眼身後的林冉,林冉正低頭編輯給張曉的訊息,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林冉,上車。”
林冉抬頭看見我的臉色,嘴張了一下,什麼都沒問,跟著我快步走向停在路邊的車。
許曼已經在駕駛座上等著了,看見我們出來,啟動了發動機。
我掃了一眼駕駛座上的許曼,猶豫了不到半秒,來不及了,這件事等不了。
我拉開後車門坐進去,關上門撥通了張曉的號碼。
響了一聲就接了,張曉的聲音很快:“你看到了?”
“看到了。”
“你現在什麼感覺?”
“我真的沒想到會是他。”我說。
“我也沒想到,事情發展比我們之前想的要嚴重得多。”
我沒接話,等她說下去。
“我讓錢大寶把豔紅近一個月的完整通話記錄全部截圖發過來了,不只是那一個號碼,我全部看了一遍。”
張曉停了一下繼續說:“蘇炳文這個號碼,第一次出現是庭審前八天,也就是我們提交楊桃錄音證據的第二天。”
我沒說話等她說完。
“從那天起到庭審結束,最長的一次通話應該是在交代她上庭該怎麼說,最後一次通話是庭審結束當天下午,通話有兩分鐘。”
“這個肯定是確認完成,安排付款。”我替她說出了後半句。
“對。”張曉說,“烈烈,這不是朋友之間的通話頻率,時間節點全部卡在庭審節奏上,佈置任務、確認執行、驗收付款,這是上線和下線之間的溝通模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