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冉坐在副駕駛上,從剛才開始就沒有說過一句話。
“後來呢?”我問。
“後來,趙正剛找我談了一次話,在他辦公室,門關著,他跟我說,賀書記是貴客,以後賀書記來的時候,讓我去包間伺候,他說這是對我的信任,說我表現好了,我媽的醫藥費他全包,還給我漲工資。”
“你去了?”
許曼沒有說話,沉默就是答案。
我沒有再問下去。
電話那頭,張曉終於開口了,聲音沉得像壓在水底:“許曼,你說的這些,有沒有其他人可以佐證?比如金色年華的其他員工,或者當時的監控?”
許曼苦笑了一下,那個笑容比哭還難看。
“監控?趙正剛的場子,二樓包間走廊的監控每次賀志遠來之前都會關掉,走了之後才打開,這個活以前就是我負責的,至於其他員工,知道的人不多,但有一個人肯定知道。”
“誰?”
“陳紅。”許曼說,“賀志遠每次來,如果要‘點人’,都是陳紅負責安排的,她手裡有一個花名冊,上面記著所有能被‘點’的女孩的名字、年齡、長相特徵,賀志遠翻那個冊子,看中誰,陳紅就去安排。”
我正要開口,手機螢幕上突然彈出一個來電,是我爸。
我對張曉說了句“等一下”,切過去接了。
“烈烈,你在哪呢?”我爸的聲音不太對,壓得很低,像是怕被旁邊的人聽見,“你趕緊回來一趟。”
“怎麼了?”
“你建國叔來了,在咱家坐著呢。”
我愣了一下。
胡建國,我堂叔,安南縣商務和投資促進局局長,上次我買超市大樓的時候託他幫忙打過招呼。
一個縣局局長,平時連我電話都懶得多接,過年都不走動的親戚,突然跑到我爸家裡來坐著,還讓我趕緊回去。
“他什麼時候來的?”
“剛到沒一會兒。”
“他說什麼事了嗎?”
“沒說,就說讓你回來,說有事當面跟你講。”我爸停了一下,聲音更低了,“烈烈,你趕緊回來吧,你叔不多來,肯定是有啥事。”
“爸,我知道了,你先陪他坐著,別問他什麼事,我二十分鐘到。”
我結束通話電話,切回張曉的線路。
“張曉,我堂叔胡建國突然去我家了,一個人來的,沒帶司機,讓我爸喊我回去,說有事當面講。”
張曉那頭沉默了兩秒:“他平時跟你走得近嗎?”
“不近,上次買超市幫我打招呼都是微信說的,這個人當了官以後跟我們家基本不來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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