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一件事。”
我看著他，語氣認真起來。
“最近如果有人問你我的事情，包括我住在哪裡、孩子在哪個學校、你都不要說。”
“咋了？是不是又有人找你麻煩？”
“最近生意做得大了，難免有人眼紅，謹慎一點總沒錯。”
我爸點點頭，但眼裡的擔憂並沒有消失。
“那你媽那邊的親戚……”
“能推都推了，不能推我看了再說。”
我爸拿出手機，剛開啟微信準備回訊息，我的手機鈴聲突然響了起來，螢幕上顯示的是林冉。
我接起來，還沒來得及開口，林冉慌亂的聲音就從那頭衝了過來：“老闆，出大事了！”
“怎麼了？”
“吳潔剛從飯店那邊給我打電話，說咱們運營號昨天發的那條招聘資訊爆了，流量跑了十萬，評論區有一千多條，私信我還沒敢點開，光是打電話進來的我和吳潔就接了有兩百多通！來電話的不只是咱們縣的人，還有外縣的，甚至隔壁市都有，有個女的說她從省城坐了四個小時大巴過來的，現在就站在咱們飯店門口。”
我站起身：“你等下我看下咱們飯店的影片，我還沒來得及看這個。”
我點開抖音，翻到我們飯店吳潔在運營的賬號，招聘影片下方的評論區。
置頂的那條熱評，點贊量已經過了三千，評論內容寫著：“這就是那個 安南縣暴富女老闆開的店吧？她說只招女的，優先招被家暴的、離婚的、帶孩子的，這種老闆去哪裡找？”第二條：“姐妹們這個是真的，不是炒作，我朋友就在她店裡幹，工資是整個安南縣最高的，還管住，過節有紅包還交五險，我那會計劃去幹，說是不缺人，我明天就去報名。”
……
我一條一條往下翻，手指越滑越慢，評論區裡幾乎沒有罵人的，全是來諮詢工作的，全是女人，全是帶著孩子的女人、離了婚的女人、被打過的女人、從家裡跑出來的女人。
她們像是在荒漠裡走了很久很久，突然看見了一口井。
我這才明白，這條招聘資訊之所以爆了，不是因為招聘本身，而是因為我的故事，和那句“優先招被家暴的、大齡就業困難的女性、單親媽媽”，直接擊中了一種巨大的、沉默了很久的東西。
“老闆？老闆你還在嗎？”林冉的聲音把我拉了回來。
“在。”我清了清嗓子，“你先別慌，評論區不要刪，私信不要回，電話先記錄號碼和基本資訊，等我過去統一處理。
門口那個從省城來的女人，讓她先進店裡坐著，給她倒杯熱水，別讓她站在外面。”
“好，我這就安排。”
林冉應了一聲，像是稍微穩了一點，但緊接著又說：“老闆，還有一個事。”
“你說。”
“這兩百多通電話裡面，有一個女的特別奇怪。”林冉的聲音壓低了，帶著一種說不清的謹慎，“她不是來應聘的，她說她是省臺的記者，想採訪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