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臺的記者？”我難以置信。
“她說省臺的，叫什麼……等一下我看看我記的，”林冉翻了一下，“宋薇，說是省臺民生頻道的記者，想做一期關於縣域女性就業幫扶的專題。”
“你跟她說，我們老闆最近不在縣城，等回來了再聯絡她，把她的名片留下，電話記好。”
“好，我知道了。”
發完訊息，我換了衣服出門，許曼已經把車開到樓下了。
“去飯店。”
車子駛出小區的時候，我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功臣名苑的大門，沒有可疑的車輛跟著。
林冉已經從超市趕到飯店了，我推門進去，林冉迎上來。
“那個從省城來的女人呢？”
“在裡面坐著呢，吳潔給她倒了水，還熱了一碗麵，她吃了。”
角落的卡座上坐著一個女人。
看見我走過來，她猛地站起來，動作很快，帶著一種長期警覺的本能，像是隨時準備應對什麼突發狀況。
“你好，我是這家店的老闆。”我在她對面坐下，“你從省城過來的？”
她點了點頭，嘴唇動了一下，沒發出聲音，然後又點了一下。
“坐吧，別站著。”
她慢慢坐下去，雙手交疊放在桌面上。
“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沈玲。”她停了一下，“我在省城打工，老家河南的。”
“你怎麼看到我們招聘資訊的？”
“刷手機刷到的。”她的聲音很輕，像是怕吵到誰，“我看到你說優先招大齡不好就業的、單身媽媽，我就……我就想來試試。”
“沈玲，我跟你說實話，我這個店，還有我的超市、賓館，招的都是安南縣本地的女性，這是我從一開始就定下的規矩，不是針對你，是因為我的能力有限，我主要幫扶我們安南這邊的女人。你是河南人，又沒有安南縣的戶籍，我這邊確實沒有辦法給你安排。”
她抬起頭看著我，眼睛裡有一瞬間的東西翻湧上來，雙手疊在一起，看起來非常沮喪和痛苦。
“我知道了，打擾了。”她說完就要走。
我從口袋裡掏出錢包，抽了三百塊錢塞在她手裡。
“這個你拿著，從省城過來車費也不少，這三百塊你拿去當路費，回省城好好找一份工作，省城機會比我們這裡多。”
她又沉默了幾秒，然後伸出手，把錢拿起來，疊了一下，放進衛衣的口袋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