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你。”
她站起來,沒有多說一個字,轉身朝門口走去。
我看著她的背影,她走路的姿勢很穩,脊背挺得很直,不像是一個走投無路的人該有的步態。
門關上之後,林冉走過來,把那沓A4紙遞給我:“老闆,這是今天打電話進來的人的資訊,我和吳潔按照你說的,只記了號碼和基本情況,沒有回覆任何人。”
我接過來翻了翻,密密麻麻的字,每一行都是一個名字、一個電話號碼、一句簡短的情況描述。
“單親媽媽,大的六歲小的三歲,在縣城租房住。”
“沒錢離婚,現在跟孃家住,想找份能白天上班兼顧照顧孩子的。”
……
一行又一行,全是這樣的句子,我把紙放下,深吸了一口氣。
“林冉,這些人裡面,安南縣戶籍的單獨列一份名單出來,外縣的不考慮,還有,吳潔那邊的運營號,今天再發一條補充說明,把招聘條件寫清楚,安南縣籍女性優先,需要帶身份證原件和戶口本來面試,時間地點等我確定了告訴你。”
林冉一一記下。
我手機震了一下,是張曉的訊息,我點開。
“崔警官暫時是安全的,我透過一個在檢察院的朋友側面確認過了,他目前停職在家裡,短期內他不可能再跟我們聯絡,我們不要主動找他,否則會害了他。”
我盯著這段話看了兩遍,心裡稍微鬆了一口氣,但緊接著又揪了起來。
崔警官是我們在公安系統裡唯一的線人,他被掐斷了,等於我們的眼睛瞎了一隻。
“還有一件事我剛收到的訊息,關於李偉李偉沒有提交上訴狀,他那邊一點動靜都沒有。”張曉的語氣裡帶著一種審慎的困惑,“按理說,庭審當天周明遠當場就說了要上訴,但是到現在,法院沒有收到任何上訴材料。”
“為什麼?”
“我讓人打聽了一下,周明遠最近三天沒有出現在他的律所,他的助理說他去外地出差了,但是具體去哪了沒人知道。”
我皺起眉頭。
“還有一個細節。”張曉停了一下,“上訴是要交訴訟費的,撫養權案的上訴費雖然不多,但是李偉現在的賬戶我查過,取保候審之後他沒有任何收入來源,他連基本的生活費都是李倩在墊,周明遠的律師費也一直是趙正剛那邊在付。”
“你的意思是,趙正剛不打算讓他上訴了?”
“我不確定。”張曉說,“但是有一種可能,趙正剛已經不打算在撫養權這條線上跟你耗了,他在準備別的東西。”
我正要追問,林冉從前臺小跑過來,臉上的表情有點古怪。
“老闆,剛才那個從省城來的女人……”
“沈玲?她走了吧?”
“沒有。”林冉壓低聲音說,“她出了門之後在馬路對面站了十幾分鍾,然後……她又回來了,就坐在門口臺階上,我問她怎麼了,她說她想等你再說一句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