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時間很緊。”我拿起手機，“對方今晚只是試探，不管是趙正剛還是賀志遠的人，他們現在還摸不準我們的底細，一旦他們發現我們遲遲沒有動作，或者查出梅梅其實沒跟我們交代太多實質性證據，梅梅就危險了，我們必須搶在他們反應過來之前動手。”
我看了一眼時間，已經是深夜十點半了。
我毫不猶豫地按照名片上的號碼撥了過去，手機裡傳出漫長的等待音。
嘟，嘟，嘟。
每一聲都敲打在我們的神經上，如果宋薇已經休息不接電話，我們的計劃就會卡死在這裡。
就在我快要放棄的時候，電話通了，那頭傳來一個略顯沙啞和疲憊的女聲：“喂，哪位？”
“宋記者你好，我是前兩天你想要採訪我的那個幫助困難女性就業的老闆，胡烈烈，”我語速極快，直奔主題，“很抱歉這麼晚打擾你，我手裡有一個大新聞，不知道你敢不敢接？”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隨後宋薇的聲音清醒了許多，透出一股媒體人特有的敏銳：“有多大？”
“這個涉及到十五年非法拘禁，強迫賣淫，拐賣婦女，而且，涉案人員包括安南縣政法系統的最高層官員。”我一字一頓地說出這些字眼。
電話那頭傳來椅子倒地的聲音，顯然宋薇猛地站了起來，她的呼吸變得急促：“有沒有證據？是道聽途說，還是有實證？”
“受害者的親姐姐就在我身邊，手裡有受害者長達十五年的絕筆日記。”我快速說。
沈玲深吸了一口氣，接過電話。
“記者你好，我叫沈玲，家住河南省洛陽市……”
沈玲的聲音一開始還在發抖，一想到還落在惡人手裡的妹妹，她咬緊牙關，聲音一點點穩住，越來越堅定。
“我要實名舉報安南縣有官員與當地黑惡勢力勾結，在十五年前拐賣了我的親妹妹沈芳，將她囚禁在廢棄紡織廠遭受長期的非人折磨。”
電話那頭安靜了很久。
宋薇的聲音不再帶著剛睡醒的疲憊，變得冷靜、沉重。
“沈女士，胡老闆，我跟你們先說清楚。
一本日記，加上親屬實名陳述，只能算是重要線索，算不上完整證據鏈。單憑這些，新聞根本發不出去，也不能輕易下定論。”
沈玲一聽，聲音一下子慌了：“可是這就是我妹妹親筆寫的，字字都是真的！”
“我不是懷疑你在撒謊。”宋薇語氣平穩，“但一旦要報道，我們欄目必須核驗原件後續還需要尋找更多佐證。
不過，十五年拐賣、非法拘禁，還牽扯地方政法系統人員，這條線索的性質已經完全不一樣。
我明天一早去找總編彙報這件事。但我提前跟你們說清楚，就算總編願意立項，也有兩道大關。
第一，我們必須當面拿到日記原件，並且和沈芳本人做核實。
第二，題材敏感，稽核流程會非常艱難，隨時有可能中途叫停。
而且，一旦我們介入，等於公開盯上安南縣這邊，你們在當地會更加危險。”
張曉往前微微傾身，在一旁插話問：“這種涉及地方高官的負面新聞，稽核會不會被卡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