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我剛到賓館門口,就看到一輛黑色路虎穩穩停在門前。
車門開啟,一個穿著灰色風衣的精緻女人,約莫有五十多歲,利落地跳下車,身後跟著一個提著公文包的年輕男助理。
我看清她的臉時,整個人愣住了。
右半邊臉,從額頭一直延伸到下頜,是一大片觸目驚心的疤痕,皮膚明顯有燒傷後的增生,深紅色的紋路像樹根一樣蜿蜒,即便歲月已經過去很久,那種慘烈的痕跡依然清晰可見。
李晚晴迎上去介紹說:“寶珠姐,這位是就是胡老闆。”
她看著我上下打量了一番,笑說:“胡老闆, 是不是被嚇到了?”
我深吸一口氣,說:“寶珠姐,歡迎你來安南,今天我請客,飯店你隨便選。”
“客氣啦, 吃飯就算了,我到你這兒一趟,還有點別的事,”王寶珠上下打量了我一眼,“走吧,那咱們進去談。”
”行。“我帶著她和助理上樓。
“坐。”我給王寶珠倒了杯茶,“寶珠姐,供貨的事……”
“不急。”王寶珠擺擺手,靠在椅背上,目光銳利地掃過我,“胡老闆,你這邊專門招收那些被家暴的、離婚的、走投無路的女人,但你現在還在查拐賣案,甚至盯上了金色年華KTV背後的那條線你知道嗎?你這是在挖某些人的根,在砸他們的飯碗。”
“王總,這些我知道。”
“你知道個啥,”王寶珠冷笑一聲,“拐賣、控制、威脅、滅口,這是一整條吃人的產業鏈,背後牽扯的利益比你想象的大得多,你現在這麼幹,等於是在捅他們的老窩,他們能放過你?
我沒說話,等著她繼續。
王寶珠點了根菸,深吸了一口,煙霧模糊了她臉上的疤痕。
“我跟你講個事,我老家在嶺頭鎮,那裡有個春光紡織廠,你知道吧?”
“知道的不多,只是聽過。”
“胡老闆那會可能還是個學生,”她彈了彈菸灰繼續說,“春光紡織廠建廠後,我就進去上班了,幹了幾年升到車間主任,2007年紡織廠發生火災的時候,我已經幹了快十年”,”她抬手摸了摸臉上的疤,“這張臉,就是那場所謂的‘意外’留下的證據。“
我看著她,眉頭緊鎖:“你是說火災是意外?”
“對,意外。”王寶珠冷笑著說,“當時負責調查的民警叫蘇炳文,他說是線路老化,但我記得很清楚,那年春節後廠裡剛組織過線路大檢修,怎麼可能三個月就老化?”
辦公室裡的空氣瞬間凝固了,林冉倒吸一口涼氣,李晚晴拿了點水果過來。
王寶珠看了一眼晚晴,隨手拿起一個櫻桃放在嘴裡:“晚晴,你那個爸當年也不是什麼好東西,但至少他沒跟趙正剛一條船” ”寶珠姐,你.....“晚晴想說什麼欲言又止。
“ 你說的蘇炳文,”我咬緊牙關,“他現在是治安大隊副大隊長。”
“看來你也查到他了。”王寶珠彈了彈菸灰,“胡老闆,你以為他是這些年才開始當保護傘的?他們從十幾年前就是一夥的。”
“寶珠姐,”我盯著她的眼睛,“ 供貨的事,你幫了我,他們同樣的也會盯上你。”
王寶珠沉默了幾秒,助理突然開口:“王總,省城那邊還有三個專案在談,如果安南這邊出事,咱們的信用……”
“閉嘴。”王寶珠打斷他,轉向我,“胡老闆,我不瞞你,我現在的生意,周邊縣還有幾家商超,安南也有一個,如果有人真要卡我,我省城的盤子也保不住。”
“那你為什麼 還要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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