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前臺拿來幾張信紙和筆，推到陳東面前。
“把你剛才說的話寫下來，越細越好。”
陳東在工裝褲上擦了擦手汗，拿起筆趴在餐桌上寫起來。
他寫了幾行停住：“老闆，具體日期記不清了，只記得是去太原前半個月。”
“你去拉廢鐵，沒有過磅單嗎？”
“有！鎖在後院小貨車的手套箱裡。”陳東起身快步出去，不到五分鐘拿著卷邊的橫格本回來，翻到前面幾頁，“找到了，十一月十四號和十七號，我去過兩趟。”
他照著日期往信紙上填，手裡的筆突然停住。
“怎麼了？”
“我想起來了。”陳東抬頭看我，“十七號那天下午，我裝完車準備走，聽見最靠北的紅磚廠房裡有砸門聲，還有女人在哭喊。”
我盯著他：“聽清喊什麼了嗎？”
“離得遠，沒聽清。我往裡多看了兩眼，那個瘦高個就指著我鼻子罵，讓我滾蛋，不然連人帶車扣下。”
“把這段也寫上去，簽名按手印。”
陳東埋頭寫完，我拿起那頁紙，連同記賬本和陳東的身份證影印件攏在一起：“跟我上三樓。”
三樓東側走廊靜悄悄的，我走到掛著臨時辦公牌的門前，敲了三下門。
“進。”
推開門，江振山正對著城建地形圖比劃。
看到我進來，他把筆往白板槽裡一放：“胡老闆，有事？”
我把陳東的證詞、記賬本和身份證影印件放在辦公桌上：“江總隊長，這是我超市的運輸員工陳東，中午蘇炳文帶來的四個協警裡，有一個人兩個月前在嶺頭鎮廢棄紡織廠看大門，陳東見過他。”
江振山拿起信紙掃了一遍，又翻開記賬本核對日期，抬頭看向小劉：“把今天中午治安大隊的協警底檔調出來。”
小劉在電腦前敲擊鍵盤，很快把螢幕轉向陳東：“你看看，是哪一個？”
陳東手指直接點在第三張免冠照上：“就是他！左臉這顆黑痣，我認得。”
小劉點開詳細檔案：“馬亮，二十九歲，石河鎮人，入職治安大隊三個月。簡歷寫著之前在鄰市保安公司幹過兩年。”
江振山盯著螢幕：“陳東八月中旬在紡織廠見過他，檔案卻寫八月份在鄰市當保安？這履歷是假的，有人直接給他開了綠燈。”
我站在辦公桌旁開口：“江總隊長，我剛得到訊息，縣裡有人在推動下週的人大常委會投票，要把嶺頭鎮那片舊廠區劃為商業開發區，月底之前就要進場拆遷平地。”
江振山轉過身看我：“訊息準確嗎？”
“準確，城建審批小組的方建設主任就因為手裡捏著投票權，他的女兒李晚晴現在正被他們四處搜捕，躲在我樓下財務室裡不敢露面。”
江振山走到地圖前，手指點在嶺頭鎮春光紡織廠的位置上：“怪不得這幾天那邊有人往外搬東西，原來是想用推土機徹底平賬。
胡老闆，你放心，省廳今天一早已經透過內部渠道鎖定了嶺頭鎮舊廠區，正在走程式申請涉案現場緊急保護令，拆遷隊的剷車開不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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