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幹警小陳很快取來裝置，架好錄音筆。
江振山給陳東順了一遍話術，小劉透過技術手段查到了馬亮的私人手機號。
下午五點半，正是快下班的點。
陳東掏出自己的手機，照著號碼撥了過去，按下擴音。
嘟聲響了四下，電話接通，裡面傳來嘈雜的腳步聲和一個男人的嗓音：“喂，哪位？”
“亮哥！是我啊，開小貨車拉廢鐵的陳東！”陳東往臉上堆起笑，對著麥克風拔高了嗓門，“今天中午在西街糧貿賓館外頭，我擱衚衕口卸貨，老遠瞅見你穿一身警服上警車，威風得不得了！混發達了這是！”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陳東？你在西街幹什麼？”
“嗨，別提了，拉廢鐵不掙錢，我這不是在西街新開的那家大超市找了份拉貨的活兒嘛。”陳東搓著手，“亮哥，明天我們超市有幾大車貨要進街口，我聽說這片歸你們治安大隊管。晚上有空沒？老弟在東郊老李燒烤攤擺一桌，給你接接風，順便孝敬孝敬你，以後我在西街跑車，還得指望亮哥多照應！”
馬亮在電話裡哼了一聲：“你小子訊息倒靈通。晚上我還有事，改天吧。”
“別介啊亮哥，菸酒我都買好了，成條的華子，就擱車裡放著呢。”陳東壓了壓嗓門，“超市老闆給了我一筆跑腿費，讓我打點打點路面上的人，這錢我不送給你，也得送給旁人，咱倆不是老相識嗎？”
聽到有現成的煙和錢，電話那頭的呼吸聲重了些。
過了幾秒，馬亮開口：“東郊老李燒烤攤是吧？晚上九點，我自己過去，你別帶外人。”
“放心吧亮哥，就我一個！”
結束通話電話，陳東長出了一口氣，後背的工裝溼了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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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點半，東郊老李燒烤攤。
我坐在幾十米外的灰色麵包車後排，車窗貼著深色防窺膜，小劉盯著行動式監視器，螢幕上映出燒烤攤角落那張桌子，陳東正坐在那兒，腳邊放著裝煙的黑色塑膠袋。
江振山帶著小陳和另外兩名省廳便衣，穿了一身普通的運動裝，坐在燒烤攤另一頭的露天桌旁，面前擺著幾瓶啤酒和一盤毛豆。
八點五十八分，黑色摩托車轟鳴著從馬路西頭駛來，停在燒烤攤路邊。
戴頭盔的瘦高個掃了一圈周圍，確定只有幾個喝酒擼串的食客，才摘下頭盔掛在車把上走進塑膠棚。燈光照在他左臉頰那顆黑痣上。
陳東站起身遞煙點火：“亮哥，來得真準時，快坐！”
馬亮叼著煙坐下，眼睛先瞟向腳邊的黑色塑膠袋。陳東立刻彎腰把袋子塞進他懷裡：“一點小意思，亮哥拿去抽。”
馬亮拉開袋口看了一眼兩條硬盒中華，把袋子往大腿上一放：“算你小子懂事，說吧，明天幾點的貨車？”
“早上八點，六輛大廂貨。”陳東拎起桌上的啤酒瓶，給馬亮滿上一杯，自己也倒了一杯，“來，亮哥，我先敬你一個！”
兩人碰了杯，陳東招呼老闆上烤串。
幾瓶啤酒下肚，馬亮翹著二郎腿吹噓自己在治安大隊跟著蘇大隊長吃香喝辣。
陳東裝出喝高了的樣子：“亮哥，你現在是公家人了，比以前在嶺頭鎮那破廠子看大門強多了！你還記不記得，八月份我去紡織廠拉廢鐵那回，那破地方現在還有人看著沒？裡頭還有廢鐵拉嗎？”
馬亮端著酒杯的手停在半空，他臉上的笑收了回去，盯著陳東：“你打聽這個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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