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劉戴上手套，撿起地上的注射器和安瓿瓶，看了一眼上面的標籤。
“江隊，是強效劇毒藥劑，一旦注入血管，短時間內就會引發心臟驟停。”
“帶走，直接押回賓館審訊室，別走縣局的通道！”江振山揮了揮手。
兩名便衣架起癱軟的孫猴子，從西側貨梯下了樓。
我快步推開病房門走了進去。
招娣聽見動靜，把頭埋得更深，喉嚨裡發出嗚嗚的哭聲。
我走到床邊坐下，伸手拍著她的後背：“招娣，沒事了，壞人已經被省裡來的警察抓走了。”
“他……他剛才拿著針進來，要往我的吊瓶裡扎……”招娣拉住我的袖子，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淌，“我認得他，我剛才一眼就認出他來了！”
“你在哪兒見過他？”我放輕聲音問。
“那年，陳紅和李強把我打暈關在紡織廠的隔間裡，在我被賣去外省之前，每天來隔間門口給我送飯的人裡頭，就有他！他右手虎口上有塊燙傷的疤，剛才他伸手掀我被子的時候，我一眼就看見了！”
我轉頭看向站在門口的江振山。
江振山拿著記錄本記下這幾句話，合上本子走進來：“招娣同志，你放心休息，從現在開始，我安排省廳的女警二十四小時守在你的病房裡，吃住都在這兒，剛才我已經跟院長溝通過了，馬上給你轉到四樓ICU旁邊的特護病房，沒有我的親筆簽字，連這兒的主任醫生也進不去。”
“太好了，多謝江總隊長。”我鬆了口氣。
不到二十分鐘，醫院推來了轉運床，兩名穿著便裝的女警一左一右護著病床，將招娣轉移到了四樓封閉管理的特護區。
安頓好招娣，我和江振山走出住院部大樓。
“胡老闆，蘇炳文這次是真急了，連光天化日之下派人來醫院打毒針這種昏招都使了出來，說明招娣昨天回憶起的那個背頭男人，戳中了他們最核心的痛處。”江振山站在臺階上，看著院子裡的樟樹，“不過，我這兒也有個好訊息。”
“馬亮抓到了？”我問。
“就在剛才，小陳帶人在南邊一個廢棄的磚窯廠裡把人按住了。”江振山點點頭，“當時他正準備換衣服扒拉煤的貨車往外省跑，現在人已經押回駐地了，今晚我們就連夜突審，結合今天這個孫猴子的口供，蘇炳文頭上的烏紗帽，保不住了。”
我鬆了一口氣：“那就等江總隊長的好訊息，超市那邊今天剛開業，還靠著發電機撐著，我得先回去盯著。”
帶著許曼回到西街超市時，已經是下午四點多。
賣場裡的顧客依然不少，後院的三臺柴油發電機還在轟隆隆地轉著。
林冉拿著資料夾從辦公室走下來，迎上我：“老闆，醫院那邊沒事吧？”
“人抓住了，有專案組守著，出不了亂子。”我接過許曼遞來的礦泉水喝了一口，“店裡下午有什麼動靜？”
“供電所那邊半個小時前打來電話了。”林冉翻開記錄本，“這回換了他們所長親自打的，客氣得不得了，說上午那兩個外勤人員是臨時工，業務不熟搞錯了檔案，供電所已經對他們做了停職處理。所長還說，外線檢修今天傍晚就能全部完成，明天早上六點準時給咱們恢復市政供電，撤銷函明天一早派專人送過來。”
我擰水瓶蓋的手停了一下，對林冉說道：“上午還貼封條，下午孫猴子和馬亮接連落網，江隊那邊已經開始施壓，蘇炳文自顧不暇，供電所背後的關係怕惹火燒身，這才趕緊撇清干係送電。”
我把水瓶塞進許曼手裡：“不過防人之心不可無。現在就給包總打電話，讓包總今天晚上帶兩個最懂行的老電工過來，在明天早上六點供電所合閘送電之前，把咱們這棟樓從外牆接電箱到內部配電室的所有線路、變壓器全部摸排檢查一遍，防止有人趁著夜裡檢修的工夫，在咱們的電線上動別的手腳，引發短路起火。”
“好，我馬上聯絡包總！”林冉轉身去打電話。
晚上九點半，超市順利閉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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