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冉合上賬本：“老闆，我已經算進去了。”
正說著，江振山帶著小劉和幾名便衣從賓館院子裡走出來，徑直上了兩輛黑色越野車。
“胡老闆，電子查封令批下來了，正在用便攜印表機打出來，我們現在去嶺頭鎮。”江振山搖下車窗。
“我跟你們一起去，許曼認識路，到了現場能直接給你們指入口。”
我轉頭招呼許曼把邁巴赫開過來，又看了一眼旁邊的林冉和包總：“你們倆要是手頭沒事，也跟著坐包總的皮卡車過去看看。”
包總愣了一下：“老闆，去那荒郊野嶺幹啥？抓壞人我們可幫不上忙。”
“去看看地皮。”我拉開車門坐進後座。
早上七點十分，三輛車一前一後駛出安南縣城，拐上通往嶺頭鎮的省道。
到了七點五十，車隊開進嶺頭鎮地界。
我讓包總和林冉也上了我的車，讓包總的小工開他的皮卡墊後。
隔著車窗往外看，省道兩側全是平整的農田，再往前走一段，大片紅磚砌成的舊廠房露了出來。
包總扒著車窗看了半天，嘖了一聲：“這春光紡織廠當年可是市裡的明星企業，你看那幾棟主車間的房梁，全是用上好的鞍鋼工字鋼搭的。這都荒了十幾年了，牆體連條大裂縫都沒有。”
林冉盯著窗外連線省道的水泥路：“這地方離嶺頭鎮中心有兩公里，周圍沒居民區。不過這交通條件確實好，大貨車從省道一拐就能直接開進廠區大門，連修路的錢都省了。”
“可不是嘛。”包總接著說，“那幾棟一號、二號大車間，層高少說有八米，跨度也大，稍微花點錢把屋頂防雨重做一遍，地面刷一層環氧地坪，現成的標準化流水線車間。要是拿來辦個服裝廠或者食品加工廠，哪怕塞進去五百臺機器都綽綽有餘。”
他想了一會，又補充道：“縣裡說要搞商業綜合體，我看八成是賀志遠那幫人又在炒地皮，先打著開發旗號把地拿下來，轉手賣給開發商，中間吃差價，推平了蓋樓，真是糟蹋東西。”
林冉推了推眼鏡：“如果是炒地皮，那急著拆遷就說得通了，土地性質一變更，價格翻十倍。”
包總轉過身：“胡老闆，你帶我倆過來，該不會是打這片廠房的主意吧？這地方現在可是燙手山芋，聽說牽扯大案子呢。”
我看著遠處那根高聳的紅磚煙囪。
超市和賓館加起來，最多也就提供百來個崗位，但安南縣乃至周邊鄉鎮，還有無數個女人，她們沒學歷，沒門路，留在家裡捱打，跑出來又容易掉進火坑。
要讓這些人徹底站穩腳跟，光靠一個互助站和一家超市遠遠不夠，得有實業，得有能吸納幾百上千人做工的大工廠。
“案子總會辦完的。”我收回視線，“等省廳把地下的爛肉挖乾淨，這片地就得重新掛牌，到時候不管是法拍還是政府招標，這幾棟廠房，我一定要拿下。”
林冉從隨身的包裡掏出小本子，低頭記了一筆：“如果按工業用地競拍，加上廠房折舊，拿下來的成本不會超過兩千萬，後續改造費用包總能壓住的話，我們的資金完全吃得下。”
包總嚥了口唾沫，看了看林冉，又看了看我，豎起大拇指：“胡老闆，我老包算服了你了，別人躲都躲不及的凶地，你這兒直接規劃上千人廠區了，行，以後這廠房翻新，我老包只收你成本價。”
說話間，車隊拐過最後一個彎，春光紡織廠生鏽的鐵大門出現在視野裡。
早上八點整。
大門前的空地上，停著三臺黃色的履帶式挖掘機和兩臺大型推土機，排氣管突突地冒著黑煙。
十幾個戴著黃色安全帽的施工人員聚在門口，一個夾著圖紙的中年男人正指著大門兩側的紅磚圍牆，指揮第一臺挖掘機往前開。
挖掘機的機械臂抬起，鐵鏟已經抵在了磚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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