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振山推門下車，手裡拿著剛從便攜印表機裡抽出來的A4紙檔案，小劉和三名便衣警察緊隨其後，從後備箱裡拎出紅白相間的警戒帶。
那個夾圖紙的施工負責人跑過來，上下打量了江振山一眼：“你們哪個單位的？我們是縣城建局和拆遷辦聯合工作組的，奉縣委常委會的命令，今天八點準時進場清拆，閒雜人等趕緊把車挪開。”
江振山沒跟他廢話，直接把手裡蓋著省公安廳鮮紅印章的《刑事現場查封令》舉到他眼前，另一隻手亮出警官證。
“省公安廳打拐專項行動組，春光紡織廠內部涉及重大跨省刑事案件，從現在起，這裡列為一級刑事勘驗現場。”
施工負責人盯著檔案上那個紅章，額頭上的汗下來了：“省……省廳的？可我們上面有賀書記籤的字……”
“賀志遠籤的字能大過國家刑法？”江振山把檔案收回資料夾，“聽著，我已經把查封令編號同步抄送給你們省住建廳紀檢組了，今天誰敢開著機器往裡壓一寸，碰掉這裡的一塊磚，我現在以涉嫌妨害司法、故意毀滅刑事案件證據為由口頭傳喚你，上車配合做筆錄。”
那幾個原本坐在駕駛室裡看熱鬧的挖掘機司機一聽這話，當場擰鑰匙熄了火，拉開車門跳了下來，站到老遠的地方抽菸去了。
施工負責人站在原地，掏出手機撥通電話，背過身壓著嗓子說了一分多鐘，結束通話的時候臉上多了一層說不清道不明的笑。
他轉過身，眼珠轉了轉，衝江振山皮笑肉不笑：“江隊長，查封令我看到了，但你們只封了三號車間和鍋爐房，其他區域不在範圍內。我們的拆遷計劃是從一號、二號車間開始，不違規。”
說完，他衝那幾個蹲在遠處抽菸的司機吼了一嗓子：“都回來！開工！從東側主車間開始拆！”
挖掘機司機們面面相覷，猶豫著掐滅菸頭，陸續爬回駕駛室。
轟隆隆。
三臺挖掘機重新啟動，黑煙從排氣管裡冒出來，履帶碾著碎石，朝東側的一號車間開去。
江振山臉色一沉，大步流星走向施工負責人，聲音冷到骨頭裡：“根據《刑事訴訟法》及現場勘驗相關規定，為防止大型機械施工產生的震動破壞三號車間地下結構及微量物證，我現在依法將一號、二號車間及周邊區域納入外圍警戒保護範圍。”
他轉身下令：“小劉，把警戒帶直接拉到那三臺挖掘機履帶前面！”
三名便衣警察拎著警戒帶跑了出去，紅白相間的帶子橫在挖掘機前方不到半米處，繃得筆直。
駕駛室裡的司機透過前擋風玻璃看見那條警戒帶，一個接一個鬆開了操縱桿，機械臂懸在半空不動了。
施工負責人臉漲得通紅，衝過來嚷嚷：“江隊長，你這是擴大執法範圍！查封令上白紙黑字只寫了三號車間和鍋爐房，一號二號車間不在裡頭！”
“沒寫。”江振山從上衣口袋裡掏出執法記錄儀，紅燈一閃對準了施工負責人的臉，“但我有權根據現場勘驗需要，臨時擴大保護範圍。你剛才接的那通電話是誰打的？對方說了什麼？”
施工負責人往後退了半步：“我……我就是向上面彙報施工進度……”
“彙報進度，為什麼掛完電話就讓挖掘機往封鎖區邊上開？”江振山往前逼了一步，執法記錄儀的紅燈一直亮著，“我現在以涉嫌妨害司法公正罪口頭傳喚你，上車配合做筆錄。”
兩名便衣邁步上前。
施工負責人臉色刷地白了，連連擺手：“別別別，江隊長，我配合，我讓機器停下來還不行嗎？”
他轉身衝駕駛室裡的司機大喊：“全部熄火！都給我下來！”
三臺挖掘機陸續熄了火，駕駛室的門依次開啟，司機們跳下來，站到路邊不敢再動。
施工負責人被兩名便衣帶上了越野車後座做筆錄，十幾個戴黃帽子的施工人員沒了主心骨，三三兩兩蹲在路沿石上看熱鬧。
我站在警戒線外，長長吐了一口氣。包總和林冉跑過來幫著警員從越野車後備箱裡搬出橙色的塑膠隔離墩，沿著警戒帶一路擺過去，把挖掘機和廠房之間的通道堵得嚴嚴實實。
江振山趁著對方群龍無首，揮手下令：“小劉，開門，進去封鎖核心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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