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江振山接過裝有水泥塊的物證袋，轉身爬上鐵梯，走出鍋爐房。
陽光刺眼，他站在門口眯了一下眼睛，臉色鐵青。
許曼正坐在邁巴赫旁邊的摺疊椅上，聽見動靜站起身。
“許曼，過來認一下東西。”江振山站在警戒線內招手。
我和許曼走到鍋爐房門口，小劉拎著那幾個透明物證袋走過來，一字排開放在勘驗箱蓋子上，旁邊的警員打開了胸前的執法記錄儀。
許曼的視線越過水泥塊和指甲片，停在那隻發黃的塑膠拖鞋和碎布片上，她的呼吸變重，右手抓緊了自己的衣角。
“認得這個嗎？”江振山問。
“認得。”許曼盯著那隻拖鞋，嗓子發乾，“這是小四穿過的鞋。”
“小四叫什麼名字？哪兒人？”
“沒人叫她真名，平時看守都是編號稱呼，只知道叫她小四。”許曼嚥了口唾沫，視線沒離開物證袋，“她個子不高，也就十七八歲，我沒有跟她說過話，我們都在各自的房間裡，我有一次被帶出來路過透出小窗戶看到的，我在那裡待過兩年被帶出去了，後邊的事我真的不知道。”
江振山沒有提頭骨的事，他沉默了幾秒，然後換了個方向問：“你今天早上說，當時跟你關在一起的還有另外三個女孩，除了這個小四，另外兩個呢？”
“還有一個叫小六。”許曼垂下眼皮，“她被關進來的時候身上就有傷，整天發高燒，不怎麼說話，一直縮在牆角。有一次陳紅下來送飯，踢了她兩腳，罵她趕緊死了算了，省得浪費糧食。”
“那第三個呢？”
“第三個我沒見過，她在西側那個房子裡。”
江振山臉色沉了下來，轉身衝鍋爐房裡喊道：“老周！挨個查，不要放過任何蛛絲馬跡。”
裡面傳來回應聲，緊接著又是撬棍砸擊鐵板的響動。
江振山從鍋爐房門口走過來，看了看手錶：“胡老闆，這邊的初步指認差不多了，接下來是大規模的土方過篩和骨骼鑑定，按照規定，非辦案人員不能長時間留在核心警戒區，今天謝謝你們配合，你們先回縣城吧。”
我點點頭，沒有多留，招呼遠處的林冉和包總過來，帶著許曼一起走出紡織廠大門，上了車。
下午四點十分，車子駛回安南縣城。
快到賓館的時候，我哥打來電話，說爸昨天出了院，血壓穩當，媽帶著三個孩子在家看電視，說到最後他聲音軟下來：“中午吃飯的時候，樂樂端著碗突然問了一句，說媽媽什麼時候回來陪她睡覺。”
我看著前方的紅綠燈：“跟樂樂說，媽媽忙完這幾天，週末就回家陪她們，爸的藥你盯著點，別讓他忘了吃。”
結束通話電話，車子正好拐進如意賓館的院子。
林冉剛剛刷了下手機，神色有點不安，正要開口說話，張曉的電話先打了進來。
我劃開接聽鍵，把手機貼在耳邊：“張曉？”
電話那頭傳來張曉急促的呼吸聲，語速飛快：“烈烈，你先別慌，聽我說，許曼的裸體影片和照片，十分鐘前已經在網上傳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