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結束通話後，沈玲手裡的手機滑落到床單上，她張了張嘴，喉嚨裡發不出聲音。
江振山站在床尾，伸手拿過技偵手裡的監聽記錄本。
“小劉，通知下去，現在就收繳所有參戰人員的通訊工具，包括市局配合的同志，全部集中到二樓會議室待命，院子前後門換我們從省城帶過來的便衣值守。”
小劉應了一聲，轉身跑出房間。
江振山看向我：“胡老闆，這十幾個小時我們會把城南國道沿線五公里的廢棄廠房全部摸排一遍，交易的事，按原計劃走，我用這身警服擔保，絕不會再漏半點風聲。”
張曉跟在我身側：“烈烈，綁匪特意把時間提前一個小時，就是為了打亂我們的部署節奏，順便給你施壓。你現在去哪？”
“回辦公室睡會兒，天亮後，我得回家一趟。”
張曉拉住我的衣袖：“這個時候回家？”
“正因為今天傍晚要去城南國道，我才必須回去一趟。”我拍了拍她的手背，“我爸身體不好，我媽一個人帶樂樂、歡歡、安安還有小強四個孩子。我不回去把家裡的事安排妥當，萬一傍晚那邊拖延了時間，家裡老人得急出病來。”
凌晨兩點多，所有人各自散去。我回到辦公室裡邊的臥室躺下，腦子裡翻來覆去全是沈芳被綁在牆角的那張照片，迷迷糊糊捱到天邊泛白才合上眼。
早上六點半醒來，院子裡的霧氣還沒散盡。
我洗了把臉，叫上許曼和陳東，換乘超市用來拉貨的那輛灰色麵包車。
許曼握著方向盤，從後視鏡看了看後方。
“去中心菜市場，再去我媽那兒。”我說。
到小區樓下後，兩名安保已經在單元門口守著。我上樓推開門，屋裡飄著小米粥的香氣，三個女兒看見我進門跑過來。
“媽媽！”
我蹲下身，一手摟住一個，在她們臉頰上各親了一口。
我媽從廚房走出來，擦了擦手，小聲問：“烈烈，怎麼大早上回來了？是不是超市那邊又出事了？”
“媽，省裡的警察都住進咱們賓館了，能出什麼事。”我挽著她胳膊坐到餐桌邊，盛了一碗熱粥，“你一個人帶四個孩子太累，今天我讓小琴又找了個可靠的本地阿姨，五十來歲，以前在月子中心幹過，馬上就過來幫你搭把手。”
我媽嘆了口氣：“請什麼保姆，這幾個孩子都聽話。”
“你把身體養好了，就是幫我省錢。”我夾了一筷子菜放進粥碗裡。
我哥已經去飯店忙了，我進去看了看我爸，他還睡著，關上門，我在家等新請的劉阿姨上門，交接完日常買菜做飯的事宜，這才下樓坐麵包車返回如意賓館。
上午十點半，車剛拐進賓館所在的解放路，就看見隔壁超市門口圍了一大群人，門口拉起了“開業大酬賓，感恩活動”的紅色橫幅。
我從側門走進賓館大堂，剛走到一樓辦公室門口，林冉就從財務室快步走出來，手裡拿著銀行回執單。
“胡總，李行長說舊鈔昨晚已從金庫調出，十一點前到市行櫃檯，我帶陳東和李拳去取，一點前趕回。”
“路上不停車，錢裝進舊布袋，上面蓋超市傳單。從後院卸貨口直接搬進我休息室。”
林冉點頭轉身出去。
我進辦公室坐下，張曉推開門，帶來了一個訊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