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烈，蘇炳文被停職了！”張曉走到辦公桌前，“省紀委調查組上午到的，看過馬亮和孫猴子的口供，加上溫小雪在賓館那筆連續半年每月八千八的轉賬記錄，當場聯合市局督察把蘇炳文的配槍和警官證收了，人已經被帶去規定地點接受審查！”
我靠在椅背上，長長舒了一口氣。
這顆釘在安南縣公安局裡十幾年的毒瘤，終於快被拔掉了。
“傍晚救出沈芳，再把陳紅拿下，李強到蘇炳文這條線就閉環了。”張曉說，“趙正剛還隔著陳紅一層，沒那麼好動。”
一點十分，林冉推開辦公室的門：“胡總，錢搬進休息室了，五十捆，每捆十萬，我和李行長當面點了兩遍，五百萬整。”
“辛苦了，去吃飯，下午都別出賓館。”
林冉走後，我進了休息室，拉開其中一個黑色旅行袋的拉鍊，裡面全是紮好的百元舊鈔，每一把用銀行紙條封著，蓋著農行紅章。
拉上拉鍊，把兩個袋子推到床底下，鎖好門。
下午四點，技偵人員來到辦公室，在我平時穿的那件深灰色風衣領口內側、袖口紐扣以及皮靴鞋底，分別植入了米粒大小的GPS定位晶片和遠端拾音器，又把麵包車的車底和後備箱改裝了一遍。技偵組還用手持裝置掃查了賓館各樓層，確認沒有竊聽裝置。
許曼換了一身利落的黑色運動裝，把頭髮高高束起，檢查著方向盤和剎車系統。
時間一分一秒逼近傍晚六點。
二樓會議室裡，江振山帶著三十名全副武裝的便衣待命，所有人的手機鎖在遮蔽櫃裡，只靠加密頻段的對講機聯絡。
五點五十分，沈玲的手機被放在一樓辦公室桌面上，連線著技偵的追蹤電腦。
六點整，螢幕亮起，一條彩信彈出來。
屋裡所有人同時圍攏過去。
技偵人員點開彩信，裡面只有一張照片和一行字。
照片拍的是一處荒廢的水泥預製板廠房，沈芳被反綁著雙手坐在地上，嘴上貼著黑膠帶。
下面的文字寫著：“讓胡烈烈坐車，走城南國道往西，過三號收費站後往北拐進老磚廠土路，七點整我要看到五百萬，敢帶警察，立刻撕票。”
“老磚廠！城南國道西段十二公里處！”江振山一把抓起加密對講機，“一梯隊、二梯隊從南北兩側包抄，提前佔據制高點！胡老闆，六點零五分準時出發！”
我從休息室拖出兩個裝滿現金的黑色旅行袋，許曼和李拳一人拎一個，快步往院子裡的麵包車走去。
江振山看了一眼旅行袋，只說了一句：“帶真的，袋底我讓人放一枚追蹤片。”
技偵把沈玲手機的卡複製到備用機裡，原機交到我手上：“綁匪認這個號，你帶著。”
我右耳塞好耳麥。
麵包車駛過三號收費站，耳麥裡江振山的聲音斷斷續續：“胡老闆……訊號……被幹擾……”隨後只剩刺耳的電流聲。
就在對講機徹底變成噪音的同一秒，放在副駕駛扶手箱裡的舊手機震了起來。
我低頭看了一眼螢幕，不是之前那個號碼，是一個全新的號碼。
接通後，變聲器的嗡嗡聲裡只甩出一句話：“老磚廠不去了，掉頭，往東走，進隧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