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載對講機裡只剩下滋滋的電流聲。
許曼看了一眼後視鏡,臉色微沉:“老闆,不對勁,後方兩輛便衣被重型貨車故意壓線逼停,卡在車流裡過不去,對方是提前佈局斷我們後路。”
我試著按了按對講機呼叫鍵,只有刺耳的電流噪音回應,專案組的加密頻道斷了。
扶手箱上的舊手機震了起來,聽筒裡傳出變聲器處理過的男聲。
“給你五分鐘,掉頭往東開進老林山隧道,遲到一分鐘,我剁她一根手指。”
電話結束通話,忙音在車廂裡迴響。
許曼握著方向盤,踩下剎車把車停在路肩上,轉頭看我。
“老闆,往東是城東老工業區,十年前就荒廢了,那邊連路燈都沒有,全是監控盲區,現在掉頭回收費站找江隊長還來得及。”
“回去了,沈芳今晚就死了。”
我把舊手機揣進兜裡,伸手拉開副駕駛前的儲物格,從裡面拿出一沓超市開業促銷用的傳單,這是早上出門前林冉順手塞在車裡的。
“掉頭,按他說的走。”
“明白。”
許曼打死方向盤,灰色麵包車在國道上劃出一道弧線,掉頭往東駛去。
趁著駛入輔路的拐彎盲區,許曼把車速降到四十碼,我搖下車窗一條縫,將傳單撕成巴掌大的碎片,趁過彎時扔出去幾張。
夜色裡看不清它們落在哪,但至少留下了點痕跡。
四分鐘後,前方山體黑漆漆的洞口出現在視野裡,隧道口上方掛著半截生鏽的限高杆,水泥牆壁上滿是青苔和裂縫。
就在即將駛入隧道前,許曼踩下剎車:“老闆,右前方有車燈。”
我順著她的視線看去,隧道口外側有一片廢棄的貨運停車場,一輛沒有掛牌照的舊麵包車停在那裡,車頭大燈連續閃了三下。
“開過去。”
許曼打方向盤,麵包車駛入停車場,對方的車燈熄滅了。
車門拉開,一個穿著迷彩服、戴著黑色口罩的男人走下來,右腳落地時跛了一下,手裡拎著一根鋼管,走到我們車頭前兩米處停住。
“胡烈烈下車,把錢拎下來!”
“你在車上別熄火,鎖好中控,隨時準備倒車。”
我交代完許曼,推開車門,從後座拖出兩個黑色帆布旅行袋,一步步走到車頭大燈的光柱邊緣,把袋子放在地上。
口罩男走上前,鋼管橫在胸前,另一隻手蹲下身拉開旅行袋的拉鍊。
五十捆百元舊鈔露了出來。
他伸手從最上面抽出一捆,用手指捻了捻鈔票邊緣,又掂了掂袋子的重量,目光掃過另一個袋子,伸腳踢了踢。
“錢先收著,老闆要親自驗。”他站起身,從懷裡摸出一部黑色老人機扔到我腳邊,“把你的手機扔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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