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讓她跟著，但你們兩個上車後必須把眼睛蒙上，誰敢偷看，當場捅死！”
電話結束通話。
我轉身衝駕駛室打了個手勢，許曼猶豫了兩秒，看了一眼跛腳男手裡的鋼管，最終熄火拔下車鑰匙，推門走了下來。
口罩男拎起地上兩個裝滿現金的旅行袋，扔進他那輛無牌面包車的副駕駛座。
“過來，一個一個搜身！”
一個四十來歲的壯漢從車後走出來，腰後彆著一截鋼筋，他走到我面前，伸手在我風衣口袋裡翻出一串鑰匙和一包紙巾，又在許曼運動褲兜裡掏出一隻打火機。
“就這些？”跛腳男盯著我們。
我點頭：“就這些。”
壯漢又在我們腰間和靴筒摸了一遍，伸手扯開我風衣的紐扣，在領口內側粗暴地捏了捏，最後蹲下身敲了敲我和許曼的鞋底。我心裡特別慌，技偵埋的晶片只有米粒大小，混在風衣厚實的翻領夾層和皮靴的橡膠鞋底裡，除非用金屬探測器仔細掃，否則很難摸出來。
他直起身：“沒東西。”這才退開。
跛腳男從車座上扯出兩條黑布扔過來：“自己繫上， 繫緊點！”
我和許曼把黑布系在腦後，口罩男上前伸手拽了拽布條，確認沒有縫隙，這才推著我們坐進麵包車後排，嘩啦一聲拉上車門。
前排車門開啟，口罩男坐進駕駛室，發動了車子。
車廂裡瀰漫著一股刺鼻的化肥氨水味，混雜著鐵鏽和潮溼的黴味。
我和許曼並排坐著，我的右手貼著她的左手手背，食指在她的皮膚上輕輕點動，一秒一下，計算著行駛時間。
車輪壓在水泥路面上，發出規律的顛簸聲。
出隧道口的時候，車身向右大幅度傾斜，那是右轉彎。
行駛了大約二十分鐘後，車速慢了下來，連續兩次向左急轉彎，輪胎底下的聲音變了，不再是平整的水泥路，而是碎石子刮擦底盤的噼啪聲。
嗚嗚……砰砰……
就這樣在碎石路上又顛簸了十多分鐘，麵包車停了下來。
外面傳來鐵門在水泥地上拖拽的刺耳聲響，接著車身往前開了十幾米，徹底熄火。
後排車門被拉開，一隻手伸進來，粗暴地扯掉了我和許曼頭上的黑布。
刺眼的白熾燈光照下來，我眯了眯眼，看清了周圍的環境。
這是一間廢棄的化肥廠原料倉庫，四周全是生鏽破洞的鐵皮圍牆，牆角堆著高高的破編織袋，水泥地面上結著一層白花花的化肥殘渣。
倉庫正中央擺著一把生鏽的鐵椅子，沈芳雙手被麻繩反綁在椅背上，嘴上的黑膠帶已經撕掉了，頭髮亂糟糟地貼在臉上，整個人縮成一團。
我看向沈芳，她聽見動靜抬起頭，嘴唇哆嗦著，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掉。
除了開車的跛腳口罩男，倉庫裡還站著兩個男人。
一個二十出頭的黃毛青年，嘴唇往外翻著，露出兩顆大齙牙，蹲在牆角，手裡握著一把彈簧刀，正從旅行袋裡一捆一捆往外掏鈔票；另一個就是剛才搜身的壯漢，守在鐵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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