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老闆，實在對不住。”孟冬霞的聲音裡滿是疲憊，“今天晚上我被叫去縣委談話了，上面的領導暗示我，把你們那個婦女之友互助站的掛牌停了，說是等這陣子風波過去了再議，這個壓力我實在頂不住，但我向你保證，材料我壓在抽屜裡，絕不往上交退回申請，儘量幫你拖延時間。”
“孟主任，你的難處我明白，這段時間已經很感謝你了。”我安撫了她兩句，結束通話通話。
張曉推門進來，看了一眼自己手機上剛彈出來的微信訊息：“我剛收到省城律協朋友的訊息，蘇炳文實名舉報江振山的材料，省紀委雖然沒有直接立案，但已經決定派出調查組明天來安南縣瞭解情況。”
“他想拖過紡織廠的勘驗期。”我拉過椅子坐下。
辦公室的門被推開，江振山去而復返，手裡捏著一張傳真紙。
“王藍英的死因有新進展。”江振山把傳真拍在桌上，“劉衛國扛不住了，交代三天前有人給了他一萬塊和一包藥粉，讓他混進王藍英的晚飯裡。他說對方告訴他那是安眠藥，讓她睡個好覺別鬧騰。但問到中間人是誰，他死活不肯開口，只反覆唸叨一句話，要是供出來，他全家都得死。”
“賀志遠的秘書下午四點十分去過看守所，劉衛國五點鐘就在飯菜裡下了藥。”我看著江振山。
“證據鏈還夠不到賀志遠本人。”江振山站起身，“現在先穩住局面，只要明天抓到陳紅，拿到她手裡的花名冊和口供，就能把這幫人一網打盡！”
江振山走後，門剛關上，一直守在外面的許曼推門走了進來，站定在辦公桌前。
“老闆，明天我開車送你去城南國道。”許曼看著我，“我在金色年華幹過，熟悉李強和陳紅手底下那幫馬仔的套路，真遇到突發狀況，我能幫你應付。”
我抬頭看著她：“那邊就是個火坑，你不怕？”
“我以前怕他們報復，但是現在沒什麼好怕的了，這次我必須去。”
我看著站在原地的許曼：“那行，明天你負責開車，我坐副駕駛，車後備箱裡我會放上五百萬真鈔，一旦進入交易場地確認沈芳的位置，先給專案組發訊號，明早九點，技偵人員會給我們安裝定位和錄音裝置。”
“好的。”許曼轉身去準備車輛。
夜色漸深，賓館院子裡的路燈在地面上投下長長的影子。
我靠在沙發上閉目養神，牆上的掛鐘指標一點點挪過十二點。
凌晨一點整，走廊裡傳來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是沈玲撕心裂肺的喊聲。
我推門衝出辦公室，二樓的江振山和客房裡的張曉也同時跑了出來，幾個人撞進一樓走廊盡頭沈玲的房間。
沈玲手裡捧著那部舊手機，渾身發抖地指著螢幕：“響了！又是那個號碼！”
兩名技偵人員拎著錄音裝置衝進來，三秒鐘內把連線線插進監聽終端，衝江振山比了個手勢。
“接！開擴音！”江振山壓低嗓門。
沈玲手指哆嗦著劃開接聽鍵，按下了擴音。
聽筒裡傳出一陣電流聲，緊接著，那個經過變聲器處理的怪異男聲響了起來：“我知道你們報警了，我也知道省裡來了專案組，就住在如意賓館裡。”
江振山站在床邊，整張臉黑了下來。
電話那頭的男聲發出一聲冷笑：“原定明晚八點的交易時間改了，明天傍晚七點，讓胡烈烈坐車上城南國道，交易地點我提前一小時通知，敢耍花招，你連你妹妹的屍體都別想見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