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果刀的刀刃貼上我脖子的皮膚,陳紅手腕發抖,呼吸粗重。
倉庫外突然由遠及近傳來連串警笛聲,紅藍兩色強光刺破夜色,透過生鏽的鐵皮牆窟窿射進屋裡。
陳紅手裡的刀偏了半寸,轉頭看向大門方向:“你報警了?!”
跟在她身後的光頭男伸手從後腰拔出一把自制手槍,拉動套筒對準鐵門:“紅姐,條子摸過來了,是從隧道口順著傳單碎片找過來的!”
“先把胡烈烈拉上車當肉盾!”陳紅伸手來拽我的衣領。
轟的一聲巨響,倉庫大鐵門被防暴裝甲車的撞角正面頂開,兩扇鐵門連著合頁飛出去砸在水泥地上。
光頭男胡亂朝著門口扣動扳機,砰的一聲槍響,子彈打在防暴盾牌上濺起火星。
“不許動!警察!”
江振山帶著十幾名荷槍實彈的特警衝進倉庫,紅外線瞄準光點瞬間鎖死光頭男,兩名特警飛撲上前,一腳踢飛光頭男手裡的土槍,將他死死按進水泥灰裡。
瘸三站在原地沒敢動,雙手抱頭蹲了下去。
陳紅被爆震彈震得踉蹌了兩步,回過神來一把揪住我的頭髮,把水果刀重新架在我脖子上,往桑塔納轎車的方向拖:“都別過來!再往前一步我就殺了她!”
就在陳紅後背完全暴露的瞬間,坐在地上的許曼雙手一縮,直接從麻繩圈裡抽出了手腕,她手腕本來就細,剛才壯漢綁她的時候,她故意繃緊了小臂肌肉留出了空隙。
許曼撐地躍起,助跑兩步,右腳對準陳紅的後腰狠狠踹了過去。
陳紅慘叫一聲撲倒在地,水果刀滑出老遠,下巴磕破血流滿面。
旁邊的黑色手提箱被帶翻砸在車輪上,密碼鎖彈開,港幣、東南亞護照和半本燒焦的硬皮賬冊散落一地。
兩米外的特警衝上來,膝蓋頂住陳紅的後背,咔噠一聲給她戴上了手銬。
江振山快步走過來,先看了一眼我的脖子,確認沒見血,這才彎腰戴上手套,撿起地上那半本燒焦的花名冊和一張從夾層裡滑出來的發黃舊照片。
照片上是三個年輕男人在春光紡織廠大門前的合影,最左邊是年輕時的趙正剛,中間是李強,最右邊那個穿著夾克、梳著大背頭的男人,臉部被菸頭燙穿了一個黑洞。
陳紅被特警從地上架起來,頭髮散亂,嘴角流著血沫,眼睛死死盯著我,扯著嗓子嘶吼:“胡烈烈,你以為抓了我就完了?我告訴你,這半本算個屁!我們手裡還有完整的備份,那上面不只有安南縣的,還有市裡的、省裡的!你們這些蠢貨,根本不知道這張網有多大!”
江振山捏著證物袋走上前:“完整的備份在哪?照片上被燙掉臉的人是不是賀志遠?”
陳紅胸口劇烈起伏,喘了幾口粗氣,突然閉上嘴巴,把頭偏向一邊:“我什麼都不知道,江隊長,你別白費力氣審我,我要見省檢察院的人,我要申請汙點證人保護,沒見到檢察官之前,我一個字都不會說!”
江振山揮了揮手:“全部帶走!分開關押,連夜突審!”
特警押著陳紅、光頭男、瘸三等四人往外走。
小劉跑過來幫我解開手腕上的麻繩,許曼已經跑向倉庫中央,解開了鐵椅子上沈芳的繩子。
五百萬現金裝在兩個旅行袋裡,原封不動地被技偵人員清點封存,作為勒索案的隨案物證拍照後當場返還給我。
折騰完回到如意賓館,牆上的掛鐘已經指向深夜十一點。
沈玲在大堂裡看到被許曼扶進來的沈芳,衝上去抱著妹妹嚎啕大哭,沈芳瘦得只剩一把骨頭,靠在姐姐懷裡,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嘴裡一遍遍喊著“姐姐、姐姐。”
我安排小琴給她們姐妹倆端去熱湯麵,又讓女警守在客房門口,配合專案組做完簡單的詢問筆錄後,回二樓休息室倒頭就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