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闆，我剛把安南縣和周邊鄉鎮的廠房重新核對了一遍，全縣有食品生產許可證、還帶現成合格冷庫的空廠房，算上剛才這家，總共就三處。”
“另外兩處什麼情況？”
“城南那處宏達冷庫，去年底就已經被正興商貿買下來當備用倉庫了。城西工業園那處老肉聯廠，老闆賭博欠了一屁股高利貸和銀行貸款，廠房被好幾家外地法院貼了封條排隊等著拍賣，欠債官司亂成一鍋粥，沒個大半年根本理不清，買過來也沒法過戶開工。”
坐在前排的李晚晴轉過身，手裡的筆記本上密密麻麻寫滿了日子。
“老闆，要是買不到現成帶證的廠房，咱們自己買地新建，或者租普通倉庫改建冷庫，光跑環保局和食藥監辦證驗收，走完正常流程最快也得四個月，可距離縣教育局的陽光營養餐公開競標只剩二十五天，時間上根本來不及。”
我靠在椅背上，看著車窗外倒退的農田和電線杆。
重生以來，我手裡握著每天按時到賬的五百萬，買門面、盤超市、還債、全款拿下糧貿賓館，哪件事不是靠著真金白銀一路平推過去？我習慣了用錢砸開所有阻礙，總覺得只要出得起高價，就沒有買不到的場地和證照。
可今天在嶺頭鎮，我撞上了一堵光拿錢砸不穿的牆。
車子駛入縣城街道，放在腿上的手機響了起來，螢幕上跳動著張曉的名字。
我按下接聽鍵，把手機放到耳邊。
“烈烈，你在哪兒呢？有個壞訊息得趕緊跟你說。”
“在回賓館的車上，你說。”
“之前省巡視組不是把趙正剛的親姐姐、副縣長趙正芳叫去問話了嗎？今天上午結果下來了，她平安落地，沒事了。”
前排的李晚晴聽到這話，轉過身來，林冉也停下了手裡的平板電腦。
“怎麼會沒事？被查了這麼久怎麼會沒事？”
“省巡視組查了半個月，沒抓到死證，最後只讓她寫了份書面檢查走個過場，就在昨天下午，縣政府發了內部通知，趙正芳已經回到副縣長崗位正常上班了，而且她手裡分管的，正好就是城建規劃和全縣工業園區。”
我捏著手機，後背陣陣發涼。
全縣工業園區歸趙正芳分管。也就是說，就算我出錢結清城西肉聯廠所有債務、解除查封，後續過戶、冷庫改造的環保與城建審批，最終卡在手裡的人，有可能就是她。
趙正剛在下面用霸王合同鎖死現成廠房，趙正芳在上面用簽字大權卡死新建改造，姐弟倆一明一暗，把安南縣冷鏈生意的路焊得死死的。
“我知道了，張曉。還有一件事互助站掛牌的事你再幫我想想辦法，看民政局那邊能不能過關。。”
結束通話電話，商務車剛好停在如意賓館門口。
一下午，我來回奔波在賓館與超市之間，安頓宏遠廠過來的女工，登記住宿、安排崗位。
待到夜裡九點，賓館漸漸安靜，女工們回宿舍歇息，我獨自坐在二樓辦公室，桌上攤著陽光營養餐招標檔案。
我開啟手機銀行軟體，此時距離半夜十二點還有十分鐘，賬戶可用餘額已經攢到了三億。
要是下個月的陽光營養餐競標繼續讓正興商貿拿下，趙正剛這個幕後黑手，馬上又能從財政和全縣學生家長手裡抽走幾千萬。
等他緩過這口氣，好再來超市和這幾十號剛找到活路的姐妹，隨時會被他用貨源和其他的手段困死。
我拿起筆，正盤算著怎麼撬開趙家姐弟這層鐵殼，腦海深處那個自從經偵核查後就徹底沒了動靜、只負責每天按時打款的系統，突然跳出了一行從未見過的紅色彈窗，最上面寫著四個大字：重要警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