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偉出現在賓館對面街上的事，我沒敢掉以輕心。
讓李拳帶人在一樓大堂和停車場加了一輪巡查，確認李偉那輛黑色桑塔納沒再出現，我才回房間躺下。
第二天一早，我去超市處理了一圈日常事務，上到二樓辦公室的時候，李晚晴已經坐在桌前了，面前擺著厚厚一摞列印好的檔案。
“老闆，服裝廠的裝置採購方案和首批生產排期我熬夜趕出來了。”李晚晴把檔案推到我面前，“五百臺裝置省城那邊庫存充足。另外，周春蘭大姐的代工摸底比咱們想的快得多，登記下來的已經有二百多個家裡有縫紉機的熟手。”
我翻了翻報價明細，點頭：“買裝置的合同今天籤，告訴二嬸，只要裁剪車間一通電，第一批布料馬上往各個村子送，計件工錢日結，絕不拖欠。”
“明白。”李晚晴合上筆記本出去了。
我話音剛落，辦公室的門被推開，林冉和張曉一前一後走了進來。
張曉把公文包放在椅子上，拉過一把椅子坐下：“專案組那邊傳來訊息，排洪溝那具骸骨連夜清理出來了，痕檢科的警員把白骨底下的泥巴過了三遍篩子，在泥縫裡篩出了半截斷掉的銀鐲子。”
“銀鐲子？”我放下手裡的檔案。
“對，成色很差，在當年也就值個幾十塊錢，但鐲子內側刻著一個歪歪扭扭的‘桃’字。”張曉端起桌上的溫水喝了一口，“沈芳提到的那個小金鎖半路丟了，但這半截貼身戴著的不值錢銀鐲子很大機率就是楊桃的，我推測李偉當年埋人的時候根本沒當回事，直接連人帶鐲子埋進了土坑裡。”
旁邊的林冉接過話頭：“老闆，南充那邊也有信兒了，陳剛昨天半夜帶著當地派出所的民警，在鄉下親戚家裡找到了躲起來的楊果。聽說妹妹的屍骨被挖出來了，還有那半截刻著字的銀鐲子，楊果當場哭得背過氣去。今天一早，南充警方配合省廳專案組的協查函，已經採集了楊果的血樣，走加急通道送去做親緣DNA比對，最多兩天就能出結果。”
“楊果那邊情緒還穩定嗎？”我問。
“穩定下來了，陳剛安排了兩個兄弟在村裡守著她們母女。”林冉翻看了一下手機微信，“南充離咱們這兒太遠，她得留在那邊照看孩子，今天趕不過來，不過剛才她託陳剛給你發了段語音，一直跟咱們賠不是，說前陣子是因為太害怕女兒出事才犯糊塗失聯撤案的，給你添了大麻煩，等DNA結果出來，她說會趕過來帶妹妹回家。”
“能理解，當媽的被拿捏住孩子，誰都會亂了方寸。”我合上檔案，“這邊的案子交給專案組推，咱們盯緊服裝廠改造和代工網路。”
中午十一點半，許曼推門走進辦公室，手裡拎著幾份從飯店打包回來的盒飯。
她把盒飯擺在茶几上，順手關好門：“老闆，剛才我在外圍盯梢的兄弟傳回訊息，李偉今天上午瘋了一樣跑去正興商貿的公司大樓找趙正剛。”
我拆開一次性筷子：“昨晚專案組在荒草坡架大燈挖了一宿，動靜那麼大，李偉肯定聽到風聲了。”
“沒錯，他聽說警察把西北角排洪溝挖開了，嚇得魂都沒了，直接衝進正興商貿，找趙正剛和周明，”許曼拉開椅子坐下，“結果你猜怎麼著？趙正剛這兩天正因為省廳查賬的事焦頭爛額，連面都沒見上。”
“那李偉被出去之後去哪了？”我問。
“在街邊踹翻了兩個垃圾桶，後來鑽進老城區的衚衕裡不見了，我們的人怕跟太近被他發覺，就沒往死衚衕裡追。”許曼回答。
話音剛落，張曉的手機響了，她接起來聽了不到半分鐘，臉色不太好看：“江隊那邊的便衣也跟丟了，李偉對老城區那片巷子太熟，七拐八拐就沒了影，江隊說正在調周邊的天網監控回放，但老城區好些死角根本沒有攝像頭。”
我放下筷子：“李偉這人記仇，走投無路了最可能衝著我身邊的人下手，我等下給我哥打個電話，讓他這兩天下班別一個人瞎跑。”我盯著許曼，“許曼，你也跟飯店那邊的人說一聲，店門口有陌生面孔轉悠的，第一時間拍下來發群裡。”
“我這就安排。”許曼掏出手機編輯了一條訊息發了出去。
她們離開後我給我哥打電話交代了兩句，他信誓旦旦的說沒事，他一個大男人李偉不一定幹得過他，我也就沒說什麼。
下午忙完手頭的付款和對賬，天色已經暗了下來，街邊的路燈亮起。
我揉了揉發酸的脖子，站起身準備收拾東西回家陪三個女兒吃晚飯。
桌上的手機響了起來，我拿起一看，來電顯示是我哥胡大勇的號碼。
平時這個點，飯店正好在準備晚市，或者剛收了早班的賬，我哥很少會在這時候給我打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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