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聽筒裡只剩下忙音。
我手心全是冷汗，連按三次才按準螢幕上的重撥鍵，裡面傳出機械的關機提示音。
我連忙撥通林冉的電話：“林冉，去找江隊！李偉捅傷我哥，電話關機了，讓技偵查他最後關機的基站位置！”
說完，我離開賓館，衝進一樓超市大堂，許曼和陳東正站在卸貨區門口。
看我跑下來，許曼快步迎上前：“ 老闆，出什麼事了？”
“李偉在老城區捅傷了我哥，人現在不知道在哪。”我喘著粗氣，對許曼交待，“許曼，你留幾個人看店，其餘人全出去找！”
說完我點開微信裡包括飯店、賓館和超市全員大群，按住語音鍵直接喊話：“所有在店裡的員工聽著，我哥胡大勇剛在下班路上不見了，位置在老城區一帶！除留守看店人員外，其他人停下手裡的活，騎車出去找人，誰先找到我哥的位置，公司當場獎勵十萬塊錢！”
語音剛發出去，正在理貨區整理貨架的十幾個女工全扔下手裡的紙箱跑了過來，這群人正是前兩天從宏遠食品廠接過來的討薪女工。
領頭的劉姐擼起袖子說：“胡老闆，不用給錢！我們姐妹幾個全在老城區住了幾十年，閉著眼睛都能摸清哪條巷子通哪家茅房！ 你哥出事我們絕不幹看著，這就騎電瓶車出去找！”
十幾個女工呼啦湧出大門，跨上門口的電瓶車，擰動電門散入夜色裡。
陳東跑到麵包車旁拉開車門：“ 胡老闆，上車！我帶貨運隊的幾個兄弟先去老城區主幹道兜圈！”
我剛跨上副駕駛，手機響了，是江振山打來的。
“胡老闆，基站最後消失的訊號範圍查出來了，在老城區西頭的和平路到紅星巷那片，方圓大概兩裡地，那邊全是待拆遷的平房和死衚衕，警車開不進去，我已經帶便衣步行往裡搜了！”
老城區西頭有上百條岔道，挨家挨戶搜過去，我哥身上的血早就流乾了。
我手掌抵著額頭，強迫自己順著我哥平時的習慣往下想，就在這時，二嬸周春蘭的電話打了進來。
“烈烈！我在群裡聽見語音了，大勇咋會被李偉那個殺千刀的捅了呢！”周春蘭在電話那頭急得直哭，“大勇從飯店走了，走的時候跟我說，今天樂樂饞老街口那家林記烤鴨，他特意繞路去買烤鴨了！他電動車的後座上還綁著藍色的塑膠筐呢！”
林記烤鴨店就在和平路中段！
我腦子裡那團亂麻扯出了線頭：“陳東，去和平路林記烤鴨店！從烤鴨店回功臣名苑，如果不走大路抄近道，只有那條路能走！”
陳東打轉方向盤，麵包車輪胎在地面摩擦出刺耳的響聲，拐進和平路：“你是說紅星巷後頭的廢棄煤球廠？那邊路窄，平時只有騎電動車的老住戶抄近道才往那兒鑽！”
“就是那兒！開快點！”
五分鐘後，麵包車堵在紅星巷口再也開不進去了。
我推開車門跳下去，許曼拎著防暴棍緊跟在我身後，陳東拿著大號強光手電筒在前面照路。
巷子裡沒有路燈，兩邊全是坍塌了半邊的紅磚牆，腳下踩著碎煤渣，深一腳淺一腳。
跑出兩百多米，前面出現敞著豁口的大院子，正是早些年倒閉的煤球廠。
陳東手裡的強光手電往院子中間掃過去，光柱裡照出翻倒在地的藍色電動車，車後輪還在空轉，後座的塑膠筐摔扁了，油紙包著的烤鴨滾在煤灰裡。
電動車旁邊，我哥蜷縮在地上，身上那件深藍色的棉襖前襟全溼透了，底下的煤渣地面洇開大片暗紅色的血。
“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