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勇妹妹，我們現在需要馬上進行脾臟修補或切除手術，你簽完字後，趕緊去繳費視窗交錢備血！”
“我去交錢！”林冉轉身就往一樓收費處跑。
我接過筆，手指抖得厲害，在紙上劃拉了兩下才寫好“胡烈烈”三個字。
醫生拿走單子，轉身關上了手術室的門。
走廊裡安靜下來，只有消毒水的味道往鼻子裡鑽，我坐在長椅上，盯著手術室上方那盞紅燈，動也不動。
就在此時，兜裡的手機震動起來，我掏出來看了一下，是我媽。
我看向牆上的掛鐘，晚上八點半了，平時這個點，我哥該回去了。
張曉走過來，輕聲問：“要我幫你接嗎？”
我搖了搖頭，抬手用袖子擦乾臉上的眼淚，嚥下喉嚨裡的哽咽，按下接聽鍵：“喂，媽。”
“烈烈啊，你今天回來不？你哥說回來，這會也沒見回來，樂樂她們三個非要等舅舅帶烤鴨回來才肯睡覺。”我媽在電話那頭唸叨著，“我給大勇打電話，咋一直提示關機呢？”
我看著手術室的紅燈，用平時說話的腔調回道：“媽，我哥手機沒電自動關機了，今晚飯店臨時接了十桌外地旅遊團的大包席，後廚忙不過來，我剛從超市過來幫我哥盯前臺呢，今晚店裡盤賬得弄到後半夜，我哥到賓館住，不回去了。”
“哎喲，生意好是好事， 給你哥說注意身體啊。”我媽沒起疑心，叮囑了兩句，“那我哄孩子們睡了，你也早點休息。”
“好，知道了媽。”
結束通話電話，我把臉埋進沾滿血跡的雙手裡，咬著嘴唇沒讓自己哭出聲來。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了，熬到深夜十一點半，手術室頭頂的紅燈終於滅了。
大門被推開，主刀醫生摘下口罩走出來，額頭上全是汗：“手術順利，脾臟保住了，出血點已經全部縫合止住，不過傷者失血太多，今晚得先送進重症監護室觀察二十四小時，明早麻藥過了就能醒，脫離生命危險了。”
我緊繃了一晚上的脊背垮了下來，扶著牆連說了三聲謝謝。
護士推著病床出來，我哥臉上戴著氧氣面罩，面色還是慘白，但監護儀上的心率曲線跳得很平穩。
看著病床推進重症監護室，我重新坐回走廊的長椅上，林冉遞過來溫水，我剛喝了口，手裡的手機震動起來。
螢幕上顯示的是一個陌生號碼，我按下接聽鍵，還沒說話，聽筒裡就傳出一陣帶著哭腔的嚎叫聲：“胡烈烈！救我！快讓警察來救我！”
聽筒裡傳來李偉殺豬般的嚎叫。
“胡烈烈！你聽見沒有！快打電話讓警察來救我！這幫瘋子要把我打成殘廢啊！”
我握著手機站起身，走到重症監護室走廊的窗戶邊：“李偉，你剛捅了我哥兩刀，現在讓我報警救你？你覺得可能嗎？你不是有你姐李倩和你姐夫趙正剛嗎？給他們打電話啊！”
張曉和林冉聽見動靜，快步圍了過來。
我按下擴音鍵，朝張曉比劃了一個打電話的手勢，張曉掏出自己的手機，撥通了江振山的號碼。
電話那頭的李偉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伴隨著水泥碎塊掉落的嘩啦聲，他在裡面破口大罵：“我給他們打了幾個電話，他們都沒接了！”
“那是你一家人的事，跟我有什麼關係？”我盯著窗外黑漆漆的夜色，故意拿話激他，“你在哪兒呢？讓債主砍死算了，正好省得警察費工夫找你。”
“你不能見死不救！我是孩子的親爸！”李偉在聽筒裡扯著嗓子乾嚎，“我以前在城北放水公司借了三十萬賭錢，利滾利滾到了四十萬！我跟他們吹牛說最近就還，放水公司的人不行，怕這四十萬爛了，要弄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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