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桌上，筆記型電腦螢幕上的紅色感嘆號格外扎眼。
李晚晴站在桌邊，低頭看著那行交易失敗的提示，手指揪住了衣角：“老闆，是不是咱們的賬戶出問題了？”
我靠在椅背上，心裡並不慌，之前經偵大隊核查的時候，我的個人賬戶已經做過最高級別的合規備案，手續齊全。
為了驗證，我退出剛才的轉賬介面，重新輸入自家如意賓館的對公賬戶，填了十萬塊錢進去，按下確認鍵。
不到三秒鐘，李晚晴手裡的財務工作手機震了一下，彈出銀行入賬簡訊。
李晚晴鬆了口氣：“秒到賬！老闆，你的卡一點事都沒有！”
我移動滑鼠，點開剛才那筆一百二十萬匯款的後臺詳情頁，把電腦螢幕轉給李晚晴看：“你看看這個銀行返回的錯誤程式碼是什麼意思。”
李晚晴俯下身，湊近螢幕仔細核對那串數字和字母，眉頭擰在了一起。
“這不是咱們髮卡行攔截的，是收款行那邊退回來的。”
李晚晴抬起頭看著我：“程式碼顯示收款方賬戶狀態異常，目前處於全額止付或者凍結狀態，大額跨行資金根本打不進去。”
收款方是王寶珠在省城的商貿公司。
我拿起桌上的手機，翻出王寶珠的號碼撥了過去。
聽筒裡響了七八聲彩鈴，那邊才接起來，電話那頭亂糟糟的，夾雜幾個人大嗓門說話的動靜。
王寶珠扯著沙啞的嗓子對著旁邊喊了一句：“把上個月的出庫單全找出來！”隨後她才對著話筒問，“烈烈，你這會兒給我打電話，是不是縫紉機定金轉不過來？”
“寶珠姐，你那邊出什麼事了？”我直接問，“剛才我往你公司賬上打一百二十萬，被銀行退回來了。”
“別提了，氣得我腦仁疼！”王寶珠在電話那頭拍了一下桌子，罵道，“就在半個鐘頭前，省城這兒給我供了三年糧油的宏發批發部突然翻臉了！
那個姓劉的王八蛋，私自篡改了當年的框架協議附件，偽造了高額違約條款，跑去區法院起訴我違約，還交了全額擔保金申請訴前財產保全，法院剛下達裁定書，把我公司的核心對公賬戶給徹底凍死了！”
“好端端的老合作商，怎麼會突然下這種死手？”我握著手機問。
“那份框架協議就是個空殼子，當初簽了是為了湊銀行貸款的流水數字，兩邊實際做生意從來都是一手交錢一手交貨，根本沒按那個協議走過，從來沒紅過臉。”王寶珠嚥了口唾沫，喘著粗氣說，“我剛託人去打聽了一圈，那個姓劉的老闆，早些年在省城跑貨運的時候，跟趙正剛拜過把子！”
我聽完這話，全明白了。
旁邊的李晚晴聽見擴音裡的聲音，快步走到自己的辦公桌前，開啟公開的工商資訊查詢網站敲擊鍵盤，過了一會，她拿著平板電腦走回來，指著上面的股東關聯圖輕聲說：“老闆，查到了，省城宏發糧油批發部去年的新增股東里，有一家叫正興貨運代理的空殼公司，法人代表就是正興商貿王經理的親外甥。”
趙正剛和趙正芳這兩姐弟，還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
他們心裡清楚我的個人資金受上面保護，在安南縣境內查無可查，就換了路子來搞釜底抽薪。
王寶珠在電話那頭充滿歉意地說：“烈烈，我是被你這檔子事連累了不要緊，關鍵是我對公賬戶一封，賬上的流動資金全卡在裡頭，這幾天給你超市配貨的尾款結不了，下週的平價米麵糧油怕是發不出來。還有你讓我代簽的那五百臺工業縫紉機，今天下班前付不了一百二十萬定金，省城機械廠那邊就要按違約處理，把現貨轉賣給別人了！”
“烈烈，要不我現在去找找民間借貸，先拆借一筆高利貸把機械廠的窟窿堵上……”王寶珠急著出主意。
“寶珠姐，你千萬別去碰高利貸，那才叫跳進趙正剛挖好的火坑裡。”我開口打斷她，把話說明白，“你是為了幫我撐場子才遭了趙正剛的黑手，我胡烈烈絕不會丟下自己人不管。你公司賬戶被封，員工工資和日常週轉缺多少錢，你列個單子發給我，我今天下午直接從我的個人卡上打到你的私人卡里，算我無息借給你週轉！”
電話那頭的王寶珠愣了兩秒，聲音發顫：“烈烈，我這攤子大，這半個月的貨款加人工少說也得三百萬，你就這麼直接打給我個人？連個抵押都不要？”
“我信得過你的人品，咱們籤個個人借款字據就行。”我乾脆利落地安排道，“至於宏發糧油惡意訴訟保全的事，你馬上聯絡省城專門打經濟糾紛的律所，幫你收集實際履約證據去法院申請複議解封，咱們跟他們奉陪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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