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對講機裡傳來的話，我第一反應是趙正剛狗急跳牆，要對身邊的人下黑手。
我哥胡大勇還躺在縣醫院的病房裡不能動彈，林冉和李晚晴中午就出發去省城機械廠辦採購手續了，這兩個地方，哪一處出岔子都是要命的。
我掏出手機，先撥通了林冉的號碼。
彩鈴響了兩聲就被接起，聽筒裡傳來機械廠車間的嘈雜聲：“老闆，我和晚晴剛到省城機械廠辦公室，正跟劉廠長核對現貨合同呢。”
“好，用如意賓館的對公U盾走銀行大額支付，趕在下午四點半前把全款全部打過去。”我走到大廳角落叮囑，“你們在路上一定要注意安全，有什麼情況及時打電話。”
“知道了，跟車的兩個兄弟寸步不離守著呢，老闆放心。”
結束通話電話，我把李拳叫進大廳當面佈置：“李拳，你現在去縣醫院住院部三樓，守著我哥的病房，今晚不管誰來探視，一律攔在門外。”
李拳應了一聲，轉身快步離開。
我回到二樓辦公室，把剛才在小會客室裡錄下的音訊匯出，連同李倩拿兩百萬買諒解書、威脅卡死服裝廠審批的經過發給了張曉。
張曉很快回了訊息，說錄音已經轉交給專案組，作為趙家干預司法、打擊報復的側面證據併入後臺資金調查線，讓我專心顧好手頭的生意。
傍晚六點，林冉從省城打來報喜電話，全款已經即時入賬，機械廠調了倉庫現成的五百臺工業縫紉機已經開始裝車，明早八點左右到達嶺頭鎮。
入夜後，我留在賓館辦公室值守。
桌上的對講機每隔一小時傳出各處的平安報備，直到夜裡十二點，醫院病房、紡織廠工地和賓館大門全都安安靜靜，連個鬼影子都沒見著。
我坐在辦公椅上，眉頭擰了起來。
趙正剛在安南縣盤踞這麼多年，是個不見兔子不撒鷹的老狐狸。眼下省廳專案組就駐紮在如意賓館，李偉兄弟倆和陳紅剛摺進去，趙正剛但凡腦子沒壞，就不會在這個節骨眼上派混混提刀子出來鬧事，那純屬給專案組送把柄。
既然不是動刀子見血，那李倩說的“第二套方案，今晚就動手”，到底動在哪兒？
我想了一圈沒摸準脈搏，只能躺進辦公室裡屋的床上休息。
一覺睡到次日清早六點，枕頭邊的手機響了起來，來電人是早起去超市幫襯收貨的胡志強。
胡志強是我姑姑家的兒子，陳東和小琴接手飯店後，陳東在超市負責的業務全對接給他了。
我按下接聽鍵：“志強，怎麼了？”
“烈烈姐！你快過來超市看看吧！”志強聲音很焦急，他說，“今早約定六點送菜的八家本地農戶，只來了兩家，其餘六家電話全打不通！這還不算完，咱們超市斜對面那個閒置的五金門面房，昨天下午掛上了‘正興生鮮平價店’的招牌！”
我直接從摺疊床上坐了起來：“什麼平價店？”
“就是趙正剛那個正興商貿開的！”志強急得嗓門拔高，“昨晚下半夜偷偷摸摸卸的貨，早上六點一開門就拿著大喇叭喊，雞蛋一塊錢一斤，青菜五毛錢一把，豬肉比咱們便宜三塊！趕早市的大爺大媽全被吸引過去了，隊伍都排到了馬路牙子上，咱們超市生鮮區冷冷清清，連個人影都沒有！”
我一邊穿外套一邊思索。
城東農貿批發市場的經營權握在趙正剛手裡，他有現成的蔬菜批發渠道。一面派人威脅本地菜農斷我的供，一面蹲在我家超市門口虧本傾銷。
我賬上躺著幾個億，跟他對打價格戰賠得起，可本地菜農被他掐著脖子不敢送貨，我從外地調菜過來需要時間，眼下生鮮區沒充足的平價菜上架，早市的人氣就全被對面截胡了。
“志強，你告訴店裡的員工別慌，把現有的庫存蔬菜和凍品正常上架，我馬上過去處理。”
剛結束通話志強的電話，手裡的手機又震動起來，螢幕上方彈出二嬸周春蘭的來電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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