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偉怕楊桃的舊案加上捅傷你哥這事數罪併罰，他在裡頭熬不住，為了爭取立功保命，把錢大寶車禍的底細捅了出來，不過這畜生狡猾得很，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只說無意間撞見過陳紅和陳志軍私下交易。”
“錢大寶的車是陳志軍動的手？”
“對，專案組順著李偉吐露的時間，結合查出來的一些證據，直接鎖定了陳志軍。前陣子錢大寶鬧離婚，還要分走副食店和存款，再加上錢大寶鬧厲害，陳紅怕洗錢的賬目露餡，就動了歪心思。
她繞開趙正剛，私下拿出一大筆現錢找的陳志軍，陳志軍在幹廚師以前還在汽修鋪幹過，懂修車的門道，收了錢就趁夜溜進停車場，剪斷了錢大寶貨車的剎車油管。”
我拉開後座車門坐進去，關上門擋住夜風，難怪那天在住院部樓梯間，我會撞見陳志軍鬼鬼祟祟往下走，原來他是去醫院打探錢大寶到底死沒死。
“人抓到了？”
“剛抓到，刑警隊衝進城南地下麻將館的時候，陳志軍正拿贓款賭錢呢，當場被按在麻將桌上，這人是個軟骨頭，進了審訊室沒扛多久就全招了。專案組拿著他的口供去提審陳紅，陳紅見大勢已去，怕自己在外面的老孃出事，把買兇殺夫的罪名全攬在自己身上，沒往趙正剛和李偉身上扯半個字。”
“這麼一來，李偉反倒靠著檢舉揭發混了個立功？”
“這個看楊桃的案子調查結果，不過他怎麼狡辯都逃不掉主犯的罪責，專案組正憋著勁從他別的案底裡深挖趙正剛和賀志遠呢。不過陳紅這幾樣重罪加在一塊兒，這輩子是別想從牢裡出來了，陳志軍作為直接動手的幫兇，也是把牢底坐穿的下場。”
“大寶媽和豔紅那邊怎麼處理？”
“陳紅買兇殺害親夫，按法律規定喪失繼承權，分不到半毛錢遺產，錢大寶留下的副食店和存款，現在全歸大寶媽了，老太太總算有了養老的指望。至於陳紅之前起訴豔紅追討的那三十八萬，專案組查實屬於洗錢的髒錢，已經依法正在追繳。”
“那豔紅豈不是竹籃打水？”
“何止是竹籃打水，豔紅名下的存款、銀行卡，還有用那筆錢買下來轉給她孃家哥嫂的轎車，警方全按涉案財物追繳清空了，那些錢追根溯源是從陳紅洗錢賬戶裡流出來的贓款，轉給誰都得追回來，豔紅手裡現在半毛錢都沒剩下。”
“清理乾淨這幾個蠢貨，咱們耳根子也清淨了，辛苦你了，早點回去歇著。”
結束通話電話，我身體往椅背上一靠，讓前排的許曼先開車去縣醫院。
許曼應了一聲，從後視鏡裡看了我一眼，嘴角彎了彎，打轉向燈匯入車流。
到了醫院五樓外科病房，我推門進去。我哥胡大勇正半靠在床頭喝小米粥，安靜坐在床邊的矮凳上低著頭削蘋果，左邊臉頰上貼著紗布。
“烈烈來了。”
“胡老闆。”
我哥放下碗衝我招手，安靜也趕緊站起身，把蘋果和水果刀放進果盤裡，往旁邊讓出位置。我走到床邊坐下，看著安靜。
“剛才警察去城南麻將館，把陳志軍抓了。”
“他……他真的被拘留了嗎？要是放出來還會找我麻煩？”
安靜愣在原地，雙手揪緊了衣角。
“這回不是拘留，他收了陳紅的黑錢，剪斷了錢大寶貨車的剎車油管，是害死錢大寶的兇手。現在人證物證俱全，他自己也全招了，故意殺人罪，等他出來頭髮都白了。”
“該！這種畜生早就該進去了！”
我哥在床沿上拍了一下大腿，安靜張了張嘴，眼淚啪嗒掉在病床護欄上，我從床頭抽了紙巾遞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