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出來就好了，往後沒人再敢欺負你了。”
“胡老闆，我這條命是你救回來的，往後你讓我幹啥我就幹啥，我跟著你幹到底！”
安靜接過紙巾擦掉眼淚，衝我深深鞠了一躬，嗓子哭得沙啞。
……
次日清晨七點半，我剛在二樓辦公室吃完早飯，林冉就抱著厚厚的檔案袋跑進來。
“老闆，省城王寶珠大姐派司機連夜把材料送過來了！”
我接過檔案袋撕開封口，抽出裡面蓋著鮮紅公章的檔案，最上面是《聯合體投標協議書》，甲方是省城國營印染廠，乙方是咱們服裝廠，後面整整齊齊附著營業執照副本、省環保部門核發的《印染排汙許可證》正本蓋章影印件，以及近幾年的環評達標檢測報告。王寶珠辦事雷厲風行，昨晚剛通完電話，連夜就派人把全套合規手續送到了安南。
“太好了！有國營大廠的排汙證捆在一塊兒投標，趙副縣長設的門檻咱們直接就邁過去了！”
林冉看著排汙許可證，笑得合不攏嘴，財務李晚晴也抱著數個厚實的藍色檔案盒推門進來，在辦公桌上排開。
“老闆，截至今天早上七點，嶺頭鎮附近村子加上縣城周邊報名的困難婦女，總共五百二十人。所有人的勞動合同、身份證影印件、社保申報表，我和林冉昨晚熬夜全部核對完畢，一人一檔，全在這兒了。”
我翻開最上面的檔案盒，合同上的簽字和紅手印清清楚楚，彙總表上五百二十個名字排得整整齊齊。
“對賭協議要求按期招滿千人，咱們才剛開始就簽下五百二十人了，首月的社保費算出來需要多少？”
“按咱們縣的繳費基數，單位和個人部分全由廠裡承擔，五百二十人首月的五險加起來總共是四十六萬八千元。我已經往廠裡的對公賬戶裡備足了資金，帶齊了企業U盾、公章和稅務三方扣款協議，到了視窗錄完系統，當場就能即時劃款拿回執單。”
“就按你說的辦。”
我拿起座機，給縣婦聯孟冬霞主任撥了電話。孟主任聽說這麼快就簽下了五百二十名農村留守婦女和困難女性，還準備全額給她們交社保，在電話裡連聲叫好，當即拍板八點半在縣人社局大門口碰頭，她親自帶著婦聯開具的專項幫扶備案函陪我去辦手續。
八點二十分，我和林冉、李晚晴提著檔案盒，坐許曼的車到了縣人社局大樓外，孟主任已經帶著婦聯辦事員李晨站在臺階下等候。
“烈烈，你這效率真是讓我刮目相看！五百多號婦女的合同全在這兒了？”
“全齊了，對公賬戶裡的資金和企業U盾也準備妥當了，今天直接劃款拿回執。”
“走，咱們現在進去，李晨把咱們婦聯蓋好章的專項幫扶備案函和實名核驗花名冊都帶在公文包裡了。明天婦女之友互助站正式揭牌，今天把這五百多名女工的社保辦下來，正好作為頭號政績往市裡報！”
我們一行人走進人社局一樓辦事大廳，剛滿八點半，視窗陸續亮起燈，我和李晚晴走到企業社保辦理視窗前，把檔案盒遞進去。
前陣子林冉來跑手續的時候，在人社局門口撞見過周明遠跟裡頭的人遞煙說話，我留了份提防，打量起窗口裡坐著的中年背頭男人，林冉在旁邊輕輕扯了扯我的袖口，上次收周明遠煙的就是這人。
那男人看了一眼堆成小山的檔案盒，低頭掃過申報表抬頭上我們服裝廠的名字，手裡的動作停了下來。他端起保溫杯吹了吹茶葉沫子，抬頭看了看我和旁邊的孟主任，伸手把申報表往外一推。
“一次性上報人數太多，需要後臺批次複審，材料留下，三個工作日之後再來。”
他說這話的時候，腦袋往大廳入口方向偏了一下。
我順著他看的方向轉頭望過去，周明遠拎著公文包，正從人社局大門口慢步走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