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從第七層的小門出來時,樓下進進出出的都是穿著制服的人。
“這算是,收歸國有了?”王胖子在窗戶邊上看的是目瞪口呆。
張啟靈的眼睛直直地定住了,彷彿失去了焦點,一時間連話都說不出來。他並沒有表現出惋惜或者憤怒的情緒,只是整個人陷入了一種空茫茫的失神狀態,像是被什麼東西抽走了所有反應的能力。
他站在那裡,腦子裡反覆盤旋著一個念頭——時代不一樣了。
在現代武器面前,那些機關算什麼?那些怪物又算什麼呢?一切都顯得那麼蒼白而無力,被某種更冷酷的力量碾壓成了粉末。
他們順著另外的一條小道,走出了山體。
王胖子忙不迭的去聯絡無邪彙報情況去了。
張海蝦趁著張海洋不注意也偷摸著跑了。
吳思正站在山上,看著軍隊的人先是把十好幾個裹屍袋搬了出來,後頭就是用桶裝,一個接一個的。軍隊的人自己的表情都從驚疑變成了麻木。
他沒有看到那面鏡子。
也是,這面鏡子確實大的過分,張海洋之前不還問了嗎怎麼運輸的。所以啊,他們其實根本就不是從外面運進來的,因為,這是他們從裡面帶出來的。
張海洋咬著唇:“我要去看看那面鏡子。”
說著便兀自下了山。
張啟靈默不作聲地跟了上去,黑瞎子衝吳思正攤了攤手,也慢悠悠跟上了,吳思正嘆了口氣,只能和張日山一起往下走。幾人剛到山腳,就看見接應的車停在不遠處,車後座蒙著厚厚的防塵布,鼓囊囊的一塊,透著說不出的詭異。
張海洋抬手就要去扯那塊布,手腕卻被張啟靈一把扣住,張啟靈衝他搖了搖頭,抬眼看向不遠處走過來的一個穿軍裝的人,是認識的,那人老遠就笑著伸出手:“吳先生,張先生。”
吳思正和他握了握手,目光落在那輛車上:“這是?”
軍官點頭,讓開了身子:“昨天剛從內層坑道清出來,開啟看了一眼,確實是面銅鏡,太大了,我們也不敢亂動,就給你們放這兒了。”
張海洋深吸一口氣,親自上前掀開了防塵布,銅綠色的鏡面露了出來,足有半人高,鏡面磨得光滑,隱隱能照見人的影子,可只要湊近了看,那影子就會扭曲成詭異的形狀,看得人心裡發慌。
王胖子不知什麼時候回來了,湊在邊上嘖了一聲:“我的天,這玩意兒比我家衣櫃還大,顓頊那時候就能鑄這麼大的鏡子了?”
“不是顓頊時候鑄的。”吳思正盯著鏡邊緣模糊的紋路,“這紋路是張家的制式,這鏡子是張家鑄的。”
鏡沿刻著小小的四個字,天命歸海,和石棺上的字分毫不差。
張海洋伸手撫上冰涼的鏡面,指尖微微發顫,下一秒,鏡面忽然泛起一層淡淡的白霧,霧氣裡慢慢浮出來一個模糊的人影,穿著件淺藍色的病號服,正笑著衝他們招手。
吳思正心裡一動,剛要上前,就被張啟靈拉了回去,張啟靈搖了搖頭,盯著那霧氣沉聲道:“不是活人,是殘魂。”
人影開口了,聲音模糊得像是隔著厚厚的水,只有幾個字能聽清:“吳……海……鏡開……歸位……”
話音剛落,霧氣猛地散了,鏡面又恢復了之前冰涼暗沉的樣子,什麼影子都沒了。
那位軍隊的話事人又給蓋回了雨布:“有專家看過了,這樓的樣子看著像是清朝時期的,但裡頭的物件卻老的很,那格局,可能是個陰宅。不過奇怪的是……”
他看向吳思正:“我們發現了特別多的鈴鐺以及鏡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