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海洋猶豫了一下,還是說:“有一個事情,謝雨臣是被批過命的,你知道吧?然後無邪也被批過。”
吳思正挑了挑眉:“你信命?”
張海洋搖了搖頭:“由不得我信不信。只是,謝雨臣的命格很有意思,無邪的命格也挺有趣。這個故事幾乎就是圍繞他們的命格展開的。”
說到這,他就停住了,似乎是打定主意要做一個謎語人了。
吳思正點了點頭,也不追問,搖了搖手,就走了。
出了瑤寨沒多久,吳思正就看見黑瞎子靠在路邊的老槐樹下抽菸,看見吳思正過來就掐了煙擺擺手,給他拉開車門,叼著根菸笑:“我說,吳老闆就這麼把爛攤子丟給張司長了?這可不太地道啊。”
吳思正慢吞吞地坐上車,車廂裡另一個乘客正抱著刀,目光投向窗外,彷彿在神遊天外。
“王胖子沒和你們一起走?”他開口問了一句。
黑瞎子接過話頭,解釋說:“他留在寨子裡了,看上了個當地的小姑娘,說不好以後就打算在這地方安家落戶了。”
吳思正聽了,微微揚了揚嘴角:“小姑娘?那他臉皮倒還挺厚的,他快四十了吧,結婚早的都能當人家爹了。”
黑瞎子沒敢接話,努力認真開車。
吳思正有心休息一下,但是在張家古樓裡混了好幾天,身上的味道,實在不能說好,感覺都被那股子腐朽、陰沉的氣息醃入味了。
即便坐在車上,都覺得有些不舒服。
他一連給自己拍了好幾個祛塵符,才感覺心裡上乾淨了一些。
目光瞥到車廂裡的另外兩位,手下還是遞了兩張過去:“撕了就行。”
張啟靈接過後在手中握了握,眼神迷茫的掠過吳思正,像是有些赧然。
黑瞎子笑著接了過去,隨手撕開撒在身上,一股淡淡的草木香瞬間壓過了那股子黴味:“還是吳老闆懂享受,不像我們這些跑江湖的,全靠一身糙肉扛著。”
吳思正沒接他的話,靠在座椅上閉著眼養神,腦子裡過著剛才發生的事,那句“天命歸海”倒像是有人刻意在挖坑呢。
挖的只能是張海洋。
那張海洋知不知道呢?估計知道了也沒得選呢!
車開出去半個多小時,黑瞎子忽然透過後視鏡看了吳思正一眼,慢悠悠開口:“說起來,張司長說的話,吳老闆怎麼看?什麼貴人不貴己,花爺這命,還真要應在誰身上?”
吳思正沒睜眼,也沒覺得黑瞎子知道奇怪,聲音淡得像水:“應不應,不是算命的一句話說了算,路都是自己走的,齊八爺要是真能算得那麼準,他就該求仙問道去。”
黑瞎子笑了一聲,沒再往下問,車廂裡重新靜下來,只有車輪碾過石子路的沙沙聲,風吹過車窗,帶著山間的草木氣吹進來。
吳思正閉著眼,隱約想起幾十年前狗五爺帶著他找人算命的事,那時候政治環境嚴肅,那位的算命攤子只敢擺在自己家裡,他算完命一口把狗五爺的酒喝乾,只說了一句“命是活的,人是死的,別拿命綁人”,那時候誰都沒當回事。
現在想想,可能只是他自己沒當回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