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關將近，張啟靈也就在吳家老宅停留了一晚上，後頭就住到吳山居去了。
吳思正沒有去管他們年輕人之間的社交往來，他也是有自己的事情要忙的。
吳家在杭州本就是盤根錯節的大家族，年前的應酬往來、拜年會客一樣都少不了，吳思正作為吳家這一輩的長子，常年在外工作，並無應付的心思。
往年，這些也是無二白去做的事情，今年，吳思正也沒有越俎代庖的意思。
他就是有那麼一點點好奇，這都快過年了，無邪及沒有想去見見他那挖煤的“親爹”以及和“親爹”鬧離婚的“親媽”的意思？這家是散裝的嗎？
他媽，吳老太太不知道是怎麼被他爹和兩個兒子忽悠的，似乎以為那個地質學家吳一窮就是他大兒子本人，還勸著說畢竟那麼多年都過下來了，老婆還是要多哄哄的。
吳思正就很想知道，他這個本人都認識的老婆到底是誰？
眼瞅著除夕就要到了，外頭不少鋪子都關了門，族裡的事情也打理得差不多了。嗯，無二白遠端打理的差不多，還來了電話，說要回來吃年夜飯。
民委的內部資訊一條接一條，吳思正大略的看了看，十句有八句的廢話，還有一句半和他無關。剩下的半句才是語焉不詳的事務，說是在西藏墨脫髮現了奢比之屍的蹤跡，請求相關部門支援。
你連要那個部門支援都不知道……那誰來幫你呢？不點名就是要等分配啊。吳思正翻到了資訊的最後，哦，好的，又是個新手，姓霍，好像是軍隊那邊選拔推送過來的，。
總歸天目前還塌不下來，吳思正依舊有心情陪著吳老太太在家包湯圓，預備著除夕夜裡吃。
他揉著糯米粉，聽老太太在邊上唸叨，說無邪這孩子自打張啟靈來了吳山居，就天天往那邊跑，連家都不怎麼回了，吃飯的時候都看不見個人，也不知道兩個人在那邊忙些什麼。
吳思正笑著聽，手上揉麵的勁沒松，只說年輕人有年輕人的熱鬧，咱們老傢伙就別摻和了，願意回來吃挺好，不回來也沒事。
這話剛說完沒半個小時，就聽見院門被推開，無邪喘著氣跑進來，手裡還攥著個信封，臉上帶著點說不出的神色，看見吳思正就開口：“爸，剛剛郵局送過來的，收件人是你，說是從京城寄來的。”
吳思正擦了擦手接過來，指尖摸到信封裡頭挺硬的信紙，拆開一看，裡面只有一張請柬，燙金的字寫得規規矩矩，邀他初八赴宴，落款是張啟山。
吳思正拿著請柬愣了愣，據他所知，張啟山都死了有好幾年了吧，有什麼要請客的？
他摩挲著請柬上燙金的字跡，指尖那點凹凸感蹭得人心裡發沉，他抬眼看向站在對面的無邪，問：“送請柬的人呢？沒說別的？”
無邪搖了搖頭：“就是郵局普通快遞，我拆包裹的時候看見就趕緊給你拿回來了，沒見著送件的人說別的。”
吳老太太湊過來看了一眼，皺著眉唸叨：“張啟山？這是誰？”她不認得也是正常的，吳思正知道，很多事情他爹都瞞著老太太的，自以為是為了她好。
吳思正把請柬又塞回信封，笑了笑說：“沒事，不知道就不去唄。”說著把信封放到一邊，重新揉起糯米粉，手上的力道卻比剛才重了不少。
“……不去沒關係嗎？”無邪有些遲疑。
“也沒說收到請柬的人就必須赴宴吧？”
收到請帖並不意味著必須出席，因為法律並未規定收到請帖後必須前往的義務。拒絕請帖可能會被視為對邀請者的不尊重，尤其是在一些正式或重要的場合。但既然送請柬的人都死了，不尊重就不尊重吧。
反正他活著的時候也就是個退休的老登，和吳思正也是八竿子打不著的關係。
也不能完全這麼說，這傢伙主持的古潼京工程，目前還是業內毒瘤之一，年年要人專門跑去觀測鎮壓。標準的，你當初還不如不幹呢。
無邪被他說得噎了一下，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只能蹲在邊上幫著揀湯圓餡裡的桂花，氣氛一時就有點悶。吳老太太看了看他倆，伸手拍了吳思正胳膊一下：“你看你這，說的什麼胡話，人家既然發了請柬，那就是誠心邀你，哪有不去的道理，就算人不真不去，也得給個回覆，禮節上不能差了。”
吳思正嘆了口氣，把揉好的麵糰蓋上紗布醒著，仔細的擦了手，才開口：“您不知道，這張啟山不是什麼好好先生，這請柬我去了，指不定是什麼鴻門宴。”
“那叫上小哥一起去不就行了，”無邪抬頭插了一句，“小哥不也是姓張的，當年那些彎彎繞繞他肯定比你清楚，到時候有什麼事也能有個幫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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