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邪伸手接住，翻來覆去看了兩遍，撇了撇嘴：“我去？九門誰認識我啊，我去算哪根蔥？再說了，他們當年那些行話黑話的我哪懂，去了不是給人當靶子戳嗎。”
說著就把請柬往櫃檯上一放，推回給張啟靈，“小哥你去，你才是正兒八經的張家後人，論輩分論身份都輪得到你。”
張啟靈沒接，指尖敲了敲請柬的邊角，沉默了好一會兒。
吳思正挑了挑眉，看不下去：“他能代表吳家？”
無邪癟了癟嘴：“那怎麼辦？潘子說長沙的盤口丟了一大半了，三叔這再不回來，黃花菜都涼了 。”
“我看你小日子過的也挺開心。”吳思正半點沒覺得這丫是為他三叔傷懷，你沒見人吃嘛嘛香，眼見著比上次見還胖了兩斤。
“要是沒有潘子追著我接手三叔的爛攤子，我會更開心。”無邪不以為意的道。
吳思正沒覺得無邪的想法哪裡不對，他還挺支援的：“他那草臺班子，就在違法犯罪的邊緣蹦躂，全看人抓不抓他，不接就不接。”
不接就不接？
剛從潭州回來的無二白，吳山居的門還沒踏進了呢，就聽見這麼一句，人都快傻了。
行百里者半九十，那前面的功夫這都要白費了？按理，這會無邪不該知道他三叔用了他二十年“艱辛”為九門掙了一個怎麼樣的未來，又需要他無邪扮演一個怎麼樣的角色。但現在……感覺無邪對此完全沒興趣啊。
無二白懷疑，無三省離開杭州前準備的那些個資料，無邪怕是一張都沒看過。
雖然他也覺得無三省折騰，但是好賴他也折騰了幾十年了，突然戛然而止，沉沒成本委實讓人難以接受。
他瞥了一眼櫃檯上的請柬，把手裡拎的乾貨往門邊一放，無奈開口：“哥，話不是這麼說的，九門這年會這麼多年沒斷過，不去就是不給人面子，以後道上的路不好走。”
吳思正斜他一眼：“道上？什麼道？盜墓那個道？我看你是越活越回去，當年爹怎麼教你的，咱們老吳家不幹那個下三路的營生，現在國家明文規定不許挖墳掘墓，你還惦記著道上的面子？”
無二白被他堵得說不出話，搓了搓臉，
無奈嘆了口氣：“哥，現在早就不是當年那回事了，現在九門都是正經做文物修繕和古建保護的營生，早就轉行了，哪還有人幹挖墳的勾當，就是聚一聚，敘敘舊，商量下明年的專案分工而已。”
吳思正挑眉：“是嗎？我怎麼不知道老三居然是這麼聽話的人？”
無二白一時語塞，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恨不得把親爹從地裡挖回來和他哥說話 ，他一個正經開茶館的，為什麼要來解釋這種破事，為什麼不是老三自己來說？哦，對了，老三把自己玩進去了。
無邪坐在邊上插了句嘴：“二叔你別慌，我爸就是嘴狠，心裡其實門兒清，真要不合法他早帶著手銬上門逮人了，輪得到在這兒跟你磨牙？”
無二白斜了他一眼，心說你這小子倒是會和稀泥，這爛攤子本就該你接，現在倒好，全推得乾乾淨淨。
他有些愁苦的看著吳思正，見對方沒有反對的意思，不得不張口道：“成吧，我去就是了。”
“非去不可？”
“非去不可。”
吳思正盯著他看了一會兒，點了點頭：“行吧，你去就你去，本來這些年也是你在撐著。不過醜話說在前面，真要是出了什麼么蛾子，也別想著我給你擦屁股。”
事兒說定了，一行人便又要回老宅去了。
剛聽見一個“回”字，無邪臉色都變了，忙不迭的拿了車鑰匙，殷切的把他那輛破金盃給開了出來，又是開車門，又是護車沿的，態度好的不行。
“有陣不見，你們關係見長啊？”無二白嘴上打趣著，眼睛裡卻沒有笑，而是一種說不出的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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