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後，初五，吳思正就回了金陵上班。
沒兩日，就前後腳的功夫，就聽無邪說，張啟靈到底還是走了，說是去了長白山守門。
都說了那個門不用守了啊……真是死心眼。吳思正嘆著氣把這條資訊轉給了張海洋。那邊已讀不回，也不知道是個什麼章程。
初八那天，無二白一早就收拾東西動身去了長沙，吳思正沒跟著去，照舊上班摸魚，只等著他回來報信。
無邪這段日子倒是清閒了不少，天天蹲在老宅陪吳老太太說話，偶爾幫著打理一下吳山居的生意，沒事就抱著手機翻長白山的天氣預報，這行程，聽的吳思正都覺得牙酸。
等到第十天頭上，無二白拖著個行李箱來了金陵，整個人曬黑了一圈，眼袋耷拉著，一看就是沒睡好。
吳思正正在家裡滷牛肉，看見他進門，只掀了掀眼皮：“菜夠，坐下來吃，說完再走。”
無二白也不客氣，洗了手就坐，端起茶杯灌了大半杯，才喘著氣開口：“選出來了，新的九門當家是無邪。”
吳思正手裡的滷料勺“當”的一聲磕在鍋沿上，鍋裡的滷汁濺出來燙了他手背一下，他也沒在意，只抽了紙巾擦了擦，皺著眉道：“他們瘋了？無邪連自家三叔的盤口都不想接，選他噹噹家？”
“就是看中他不想接才選的他，”無二白苦笑著扯了扯嘴角，“現在幾個老傢伙都想著推個沒野心的出來，說是鎮場子，其實就是推在前頭做個花架子。有張啟靈那層關係在，誰都賣他一個面子，沒人敢反對。”
吳思正聽完笑了，笑聲裡帶著點冷：“那也得你同意，九門的五爺，無三省不是當的好好的嗎？他只是進去了，又沒死，怎麼就不能繼續幹了？”
“老三現在根本無法掌事，這是事實。現在到底是年輕人的天下，謝家小花的小九爺被喊了都十好幾年了，珠玉在前，無邪都談不上年輕。到底要不要做，怎麼做，那都看無邪自己的。”
吳思正沉默著攪了攪鍋裡的滷牛肉，肉香混著香料的熱氣往上飄，燻得他眼睛發沉，半天才開口：“這事問無邪了嗎，他是什麼意思？”
“我還沒跟他說，先過來找你商量。”無二白端著茶杯的手頓了頓，“現在九門那群人都等著呢，就等咱們一句話，同意了年後就辦儀式昭告道上，不同意他們再另選人，但到那時候，九門五爺就不會是吳家的人了。”
吳思正把火關了，鍋蓋往鍋上一扣，擦乾淨手往椅子上一坐，點了支菸深吸一口：“他不想幹，誰逼他都沒用，無邪和我說，他這名字還是老爺子取得？說是希望他乾淨清白一輩子？你們這些大人，做事可不地道。”
“話是這麼說，可現在箭在弦上，要是直接駁了，咱們吳家在圈子裡就徹底站不住腳了，以後老三出來，也不好落腳。”無二白嘆了口氣，“我打聽了，這次推無邪出來，背後其實有謝家小花的意思，他是覺得那就是無邪的東西，才順水推舟幫了一把。”
“謝雨臣是聰明人，向來不會做賠本買賣，他這麼做，肯定有他的想法，。”吳思正彈了彈菸灰，眉峰擰得緊緊的，“這事我不替無邪拿主意，你自己跟他說，讓他自己選。他要是願意接，我不攔著，他要是不願意，你也不允許勉強。”
而他沒說出口的話，無二白也聽清楚了。
後頭過了沒半個月，無二白電話過來，接通之後，一直沒說話，吳思正就知道這什麼意思了。他想了又想，最後只說：“到底是沒緣分，以前我還想著是不是把無邪過繼給外祖家，現在想想，沒得髒了外祖家的門楣。”
“大哥……不至於。”
“我想要謝雨臣，你沒給我弄來，那你就挑一個，給外祖家吧，這是吳家欠他的，你能辦到的，對嗎？老二？”
那頭沉默了足足有五分鐘，方才壓著嗓子道：“你要哪一個？”
“總共幾個？”
“三個。”
“最乖最乾淨的那個。”
“你知道要怎麼做的，對吧？”
“自然。他以後無父無母，只會知道自己是杭州白家後人。”
“老太太那邊，你知道怎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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