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思正不知道無二白他們私底下到底在計劃些什麼，張海洋也沒有告訴他的意思。
“不過是一些他們自以為正義的東西罷了，沒意思。”他說。
吳思正捏著手機站在火堆邊，滾燙的風掃過耳尖，鼻翼裡是奇異的焦香，他指尖頓了半天，最終只給無邪回了四個字：“我燒了，抱歉。”
那頭半天沒動靜，就在煙快散透的時候，無邪回了個“好”，簡簡單單一個字，反而讓吳思正心又提上了半分。
火徹底滅了之後，兩人掃了灰，把東西裝車往西北走。
一路上吳思正都沒怎麼說話，只有張海洋偶爾說兩句張家古樓裡的事，說那一百零九面鏡子，每一面都刻著不同時辰的月亮，最後他選的那面，映著的是新月，是張起靈出生那天的月亮。
吳思正聽著，指尖敲著車窗：“你知道他是哪天出生的？”
“我知道啊。”張海洋嘆息，“那時候太年輕了，以為我看見了一個傳奇的誕生，而實際不過只是一個悲劇的誕生罷了。”
可悲的是，他旁觀了這場悲劇，欣喜的去看著那一切，甚至去做了罪惡的推手，卻沾沾自喜。
進巴丹吉林的時候，天已經擦黑了，嚮導早就找好，紮了營等著他們。夜裡起風，沙粒打在帳篷上沙沙響，吳思正躺著沒睡，聽見隔壁帳篷張海洋翻來覆去的動靜，摸了根菸點上，煙味混著沙地裡乾冷的風，吸進肺裡，澀得慌。
他想起老爺子當年說的斷，原來真斷的時候，沒有那麼難，也沒有那麼容易，就是心口空了一塊，風一吹，涼颼颼的。
黑毛蛇依舊存在這裡，他們曾經試圖取走轉運，但總有各種各樣的原因導致蛇的壽命驟然縮短。
有些人懷疑，是外部的環境不適宜這種蛇類的生存。但是也不清為什麼這種的變種，在西王母宮外的雨林裡活的滋潤又健康。
也不是沒有試圖直接大量提取費洛蒙運走，可惜因為鳴蛇和化蛇的介入，被冠以不尊重蛇權……所以說，非我族類，其心必異，這句話真的特別有道理。
要是擱上古年間，這些東西哪敢有這麼多廢話。
吳思正抽完煙，把菸蒂掐滅在沙地裡，細沙很快就把那點火星埋得嚴嚴實實。他翻了個身，閉著眼沒再想那些雜七雜八的事。
既然來了，該面對的早晚得面對。
第二天一早，他們就順著內部路線，直接抵達了蛇礦。
四隻翅膀的鳴蛇蹲在蛇礦邊上，虎視眈眈。
“雖然不喜歡這些東西，但是它沒有化成人形，我還是敬佩的。”張海洋撥出一口氣，自以為小聲的在吳思正耳邊說。
吳思正瞥見那鳴蛇的腦袋往這邊傾斜了一個小角度，嘴角微微上彎，就知道對方聽了個真切。
不喜歡化為人形，偏以自己的本來面貌存世的神仙妖怪其實不在少數，這說不上什麼高下之分。
可若是一條鯉魚，明明有躍過龍門的機緣，卻偏偏不肯走那條化龍的捷徑，反倒憑著自身修行一步步修成了魚仙、魚神，那旁人就不得不打心底裡生出幾分敬重來。
而張海洋敬重的便在這裡。
因為，吳思正是整個民委裡面最具有人類傲慢的人之一，你不以人形和他說話，便得擔著人拿你當牲畜說話的態度。
關鍵整個民委能幹過他的，其實也是屈指可數啊。
吳思正拍了拍張海洋的胳膊，沒有理會那鳴蛇，徑自取了一條蜷縮在隕玉里的黑毛蛇遞給了張海洋。
後者後退了一步，擺了擺手：“我不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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