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思正的語氣終於帶了點壓不住的火氣:“人流量大你就抓小學生?他下個月還要月考,你知不知道他背上那道疤,會不會增生,會不會找不到老婆,或不會影響考公當兵,以後老了下雨天會疼得睡不著覺?”
無邪往篝火裡添了塊乾柴,火星子“噼啪”濺起來:“等這事了了,我給他安排祛疤,然後親自給補到他能考上一本。”
“你?”吳思正冷笑,“先把《刑法》第三百二十八條背出來再說吧!”
無邪剛要繼續開口,就見黎簇抱著膝蓋蹲在旁邊,眼睛直勾勾盯著電腦裡的照片,手指停在一張老舊的合影上。
那照片裡站著幾個穿白襯衫的少年,背景是半拉建好的古潼京城樓,其中一個眉眼跟黎簇有三分像,手裡還舉著個跟他現在攥著的同款舊相機。
“這是……”黎簇的聲音發顫,伸手指著那少年,“這是我爸?”
篝火跳了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吳思正看著照片裡少年腕上繫著的紅繩,跟黎簇手腕上那根一模一樣——那紅繩是當年少年班每個人都有的,說是能防墓裡的“髒東西”。
無邪湊過來看了一眼,沒說話,只是把那張照片導進了自己的手機裡。
風捲著沙打在相機殘骸上,發出細碎的聲響。黎簇忽然想起什麼,抬頭盯著無邪:“你帶我來,是不是早就知道我爸跟這裡有關?”
無邪沒躲他的目光:“是。汪家的人也在找他,你背上的圖,就是他當年從這裡帶出去的。”
“所以你從一開始就沒打算放我走?”黎簇的聲音猛地拔高,手裡的巧克力包裝紙被揉成了團,“你說的送我回去上學,都是騙我的?”
“我沒騙你。”無邪的聲音很沉,“等找到你爸,清完汪家,我親自送你回學校,幫你跟老師解釋缺課的事。”
吳思正看著小孩通紅的眼眶,伸手拍了拍他的後背,沒再多說。
倒是無邪看著被抱住的孩子,忍不住紅了眼眶。
他說錯什麼了嗎?清理汪家本來就該是老吳家獨苗苗的活。嘖,這讓自己兒子叫別人的爸爸的習慣,養的還挺好哈!
吳思正半攬著黎簇,又翻了一些照片。
有些是重複位置不同角度的照片,但還是風景照,建築照,人物照片極少,後頭又翻出來幾張,但都是無邪不認識的人。
無邪懷疑吳思正可能認識,但他臉上連皺紋都沒動一下。
他總覺得,吳思正可能並不想幫他,他曾見識過民委內部資料的廣度與深度,連謝雨臣二十多年前的事都能挖出來,古潼京,肯定在記錄範圍內。
汪家,肯定也在。
他們的立場好像不一樣,但是,無邪眯住了眼,為什麼不一樣呢?就算汪家沒有對他爸下手,那對吳家下手不是實實在在的嗎?
為什麼呢?
照片一張一張地劃過,螢幕上的影像不斷變換。突然,一張熟悉的面孔闖入了視線。
那是——
“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