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思正年輕的時候來過古潼京，雖然他已經不記得當時的具體細節了。
對於這件事，他也沒有什麼不好說的。
無邪頓時有了一種，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的感覺。
怪不得黑瞎子，聽說他要訓練，要找汪家，要進入古潼京等等時，表情那麼奇怪。感情是覺得他不去走捷徑抱大腿，在這裡自己默默努力，實在是太感人了是吧？
“所以你一直都知道，汪家的根在哪，古潼京底下埋著什麼。”無邪盯著那張泛黃老照片裡的吳思正，照片裡的人風華正茂，穿著軍綠色外套，站在古潼京的斷牆下，懷裡還抱著個跟現在風格截然不同的相機。
“我知道的，未必是你想要的。”吳思正把那張照片從電腦裡拖出來，指尖點了點照片角落的日期，“這是我二十五歲那年拍的，不是為了倒鬥，是為了標記地下暗河的走向。”
地廣人稀的地方總是適合說一些不為人知的秘密，他家老三是這麼幹的，他也是。
“那一年，發生了許多有趣的事。”
“什麼事？”和古潼京有關嗎？無邪不知道。
吳思正看著天空：“你沒發現嗎？那一年，你出生了。”
什麼？黎簇好奇的看著無邪，這個人的出生和古潼京工程有什麼關係？
吳思正的話證實了這一點：“因為你出生了，所以張啟山接下了古潼京工程專案。你猜猜，這裡面的因果關係，說明了些什麼？”
無邪的臉色很難看，說明了什麼呢？能說明什麼：“我的出生本身就是一顆棋子？”而不是像三叔說的那樣，到了後頭才開始被計劃在內。
“世界萬物都在命裡，我記得我和你說過，有那麼一位歷史小姐。”說到這，吳思正笑了笑，隔著時間與空間與那位小姐對話，“涵小姐你肯定會關注到，無邪的出身本就是一場盜竊，是對命運的挑釁。”
“不得不說，只有叫錯的名字，沒有取錯的外號呢。我那爹，確實狗。也確實做到了天狗食日。他竊了我的一部分的命，給了你。”
“他沒有和我說過，你們九門那位齊八爺給我的判詞，但我不是不知道自己的命數。”說到這，吳思正笑了笑，若有所指：“天煞孤星，極陰之體。耳熟嗎？”
無邪恍然想起，小花和他說過的，昔年，他那位三叔提起過的判詞：“天煞孤星命，克妻克友，一生孤獨。”
“老三選了你作為棋子，是因為你在汪家的運算部門計算之外。可這件事，他又是怎麼知道的呢？”吳思正淺淺的笑著，“只能是因為，你肖父呀。”
無邪抖了抖唇，幾乎說不出話來，良久，他問：“我的父親不是吳一窮嗎？”
“對啊。”吳思正覺得這個孩子有時候確實有點傻，“你不是知道嗎？吳老狗的長子，他的名字，就是吳一窮呀。”
多簡單的資訊置換啊，就瞞過這最關鍵的兩個人。
一瞞，就是二十七年。
父不知子，子不知父。
吳思正知道無邪是他父親的棋子，只是，他也判定不了，自己是不是。
不過是不是都不太重要了，畢竟如他這般的人，要讓他做棋子的人實在太多了，他爹不可能排到第一位的。
“你也別怪他。”吳思正彈了彈落在膝頭的沙粒，語氣平靜得像在說旁人的事，“怪也沒有用，他死了。”
他頓了頓，側頭看向篝火映紅的無邪的臉，“你以為他當年給你取名‘邪’，是盼你走歪路？是盼你能跳出所有人算好的‘正途’，別像他和你三叔那樣，一輩子困在局裡當提線木偶？”
黎簇蹲在旁邊，手指攥緊了腕上的紅繩，聽著這些比二元二次方程還繞的舊事，張了張嘴，到底沒敢問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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