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顧兇虎等人突然消失不見這件事,他倒沒怎麼擔心。
方才起白霧的那一剎那,他就已經感覺到了些許動靜。
這隔世樓內部由機關相連,一百零八座隔世樓彼此之間像電梯一樣串在一起,只要機關一動,就能不動聲色地把人轉移到另一座樓裡去。
最麻煩的是,這一百零八座隔世樓造得一模一樣,有時候人被轉移了,自己都察覺不到。
不過顧淵方才自然有所察覺,只是他沒有阻攔,甚至樂見其成。
以顧兇虎和顧山河兩人的實力,只要不是遇到超出化勁太多的對手,根本不會出什麼事。
至於張啟山,那傢伙的家族血脈若是徹底爆發出來,窮奇紋身閃爍的時候,一身戰力也會倍增,自保綽綽有餘。
他倒要看看那些東瀛人到底什麼時候才會真正露面。
顧淵瞥了一眼地上那具東瀛人的屍體,邁步繼續前行。
通道往前延伸了幾十步,拐過一個彎,前方出現了一座閣樓。
閣樓的門虛掩著,門板上雕著纏枝蓮花紋,門縫裡透出昏黃的燈光。他推門走進去,裡面居然是一座戲臺。
戲臺不大,約莫兩丈見方,臺上鋪著紅氍毹,後臺掛著幾幅褪色的幕布,幕布上繡的龍鳳已經看不出原來的顏色了。
戲臺上面用一堆類似人偶的東西擺著一齣三孃教子的戲碼。
那些人偶做得極為精細,三娘坐在織機前面,手裡拿著梭子,旁邊站著一個垂頭喪氣的小男孩,還有個老僕抱著笤帚站在一旁。
人偶的臉上塗著油彩,五官畫得栩栩如生,在閣樓昏黃的燈光下看著,竟有一種說不出的詭異感。
顧淵站在戲臺前面,抬頭打量著臺上那出三孃教子的戲碼。
三娘手裡攥著梭子,小男孩垂著頭,老僕抱著笤帚,三個人偶臉上的油彩在燈火下泛著暗沉的光。
他看了兩息,正打算轉身離開,眼角的餘光忽然捕捉到了一絲細微的動作,三娘手裡那根梭子,動了一下。
顧淵腳步一頓。
緊接著,臺上三個人偶彷彿是被人從背後扯了一根線似的,齊刷刷地抬起頭來。
三孃的臉還是那張臉,油彩畫得眉清目秀,可那雙眼珠子卻彷彿活了過來一般,眼波一轉,直勾勾地盯住了顧淵,嘴角慢慢咧開一個弧度。
小男孩和老僕也同時轉過頭,三張臉上同時浮起一模一樣的獰笑。
嗡嗡嗡……
就在這時,那三娘和小男孩、老僕竟然在他眼皮子底下開始劇烈膨脹起來。
三孃的身形像是一團被吹了氣的人皮氣球,從正常人大小猛地躥到兩丈、五丈、十丈,身上的戲服被撐裂成一條條碎布掛在身上,露出底下的木頭骨架和密密麻麻的絲線。
小男孩和老僕也跟著膨脹,三個人偶的關節處發出“嘎吱嘎吱”的木頭摩擦聲,像是一臺生鏽的機器在強行運轉。
三娘手裡那根梭子變成了一柄比她身子還長的木刺,小男孩從懷裡掏出一把跟門板差不多大的木尺。
老僕把笤帚往地上一杵,帚須散開,裡面纏著密密麻麻的鐵絲。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