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昌安帶著幾個小傢伙，將小雞趕到後山山腳下一片草地上。
這片草地在兩棵枯死的老榆樹之間，顏色要比別處更綠一些。
小雞們一到草地上就散開了，低著頭在草棵子裡啄來啄去，找著草籽和蟲子，爪子又翻著草根，嘰嘰喳喳叫得可歡了。
到了傍晚，趁著夕陽，幾個孩子開始往回趕雞。
雞跑散了不好找，小穗東邊追一隻西邊攔一隻，跑得滿頭汗，最後還是昌安用竹竿攔著，健安在後面趕，才把一群雞趕回了雞圈。
下地的幾個大人都回來了，這時正在灶房裡忙得熱火朝天。
陳蘭芝在蒸米飯，灶膛裡火燒得旺，灶臺上的大蒸籠冒著白氣，鍋蓋一掀，白米飯的香氣瞬間瀰漫開來。
李芳菲正在案邊洗青菜，水瓢舀起來澆下去，菜葉子在水裡漂著，她一把一把地搓著菜葉上的泥。
劉金環掀開陶盆上的高粱蓋簾，手裡撈了一把已經泡大兩倍的黃豆，捏了幾顆，都能捏碎了沒有硬芯，滿意地點了點頭，便指揮著林大江說：“大江，這豆子泡得正好，你先把咱家那個小石磨洗一洗，等下好磨豆子。”
林大江便走到灶房的角落，挪掉上面摞著的柴火，把小石磨搬了起來。
石磨不大，上下兩扇，上面那扇有個喂豆子的孔，側面安著個木頭搖把，長年沒用，上面落了一層灰，林大江吹了吹，灰揚了一臉，嗆得直咳嗽。
陳蘭芝看了一屋子的人，說：“去水井邊洗吧，在院兒裡磨豆子好了，方便打水，屋裡人多，都轉不開了。”
林大江聞言，直接把石磨搬到了外面，放在井邊的空地上，打了兩桶水沖洗了幾遍，石磨變得乾乾淨淨的，石頭紋路都露了出來。
幾個孩子關好雞圈，都趕過來幫忙。
昌安搬凳子，盛安拎空木桶，康安端空木盆，健安把石磨下面墊的木樁放好，小穗也跟著跑過來，蹲在旁邊看。
劉金環捻了一點兒小穗帶回來的黃豆麵，用兩根手指搓了搓就散開了，麵粉很細不用再磨了，她舀了一勺倒進熱水鍋裡，對著燒火的林二河說：“二河，再添把柴，大火燒開。”
林二河往灶膛裡添了根柴，又有點疑惑問道：“這黃豆麵能做出來豆漿嗎？”
劉金環搖搖頭：“我也不知，家裡面就黃豆麵多，黃豆只有今天穗兒帶回來的一點兒，咱兩個都試試，要是黃豆麵不成的話，再讓穗兒多買些黃豆。”
說完，她把鍋蓋蓋好，找了個粗陶碗開始調變滷水，掀開布包，準備拿石膏時，手頓住了。
多少石膏配多少水來著？
書上唸的那些話她記不全，有點忘記了，於是踏出灶房，衝著井邊喊：“昌安，快過來，再給娘念一遍比例！”
林昌安趕緊跑過去，拿著書念起來：“把食用級熟石膏粉用少量溫水化開，十克粉大概一百克水攪勻調成均勻水狀就行，能夠點五百克幹黃豆磨出的豆漿。”
林昌安想著那邊的計量單位，換算了一下，說：“一斤黃豆磨出的豆漿，用二兩水加二釐石膏粉調變成的石膏水就行。”
“二兩二釐。”劉金環一邊唸叨著一邊舀水。
正準備加石膏粉的時候，小穗盯著白白的石膏，伸手捏了一點，又湊到鼻子跟前聞了聞，皺著小眉頭問：“這個東西不是粉牆剩下的嗎？還能吃嗎？”
劉金環一直沒想過這個問題，有點兒不確信地說：“書上不是說可以用石膏調變滷水的嗎？應該能吃吧，書上都寫了，還能有錯？”
小穗跑到昌安身邊又看了一遍書，一字一讀：“食用級熟石膏粉。”
她越讀心裡越堅信這兩個不是一種東西，抬起頭對著一家人說：“石膏水要用食用級的，我去周叔叔超市裡看看有沒有賣的，大伯孃你等我回來再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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