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飯，小穗把幾個哥哥叫到堂屋裡，輪流教他們看平板。
林昌安對歷史講解最感興趣，林盛安點了個認草藥的影片，看得津津有味。
康安和健安搶著玩識字拼圖遊戲，康安戳一下螢幕，偏旁跑錯了地方，健安伸手撥回來，康安嫌他多事。
兩個人你戳一下我撥一下，一個字拼的不成樣子。
小穗在旁邊笑得直拍桌子，她看著幾個哥哥玩得高興，忽然一拍腦門，想起件事來。
她昨天答應過爺爺奶奶要把王嬸的早餐攤拍給他們看，現在光顧著看平板了，把這事忘了。
她抬頭瞅了一眼窗外的日頭，已經升到半空裡了，心裡咯噔一下：“會不會有點晚了？嬸嬸是不是該收攤了？算了，先去看看吧，萬一還在呢。”
她趕緊把平板遞給昌安，揣著新手機，說：“哥哥你們先玩著，我出去一趟。”
話音剛落，就閃身去了現代。
從濟巷口拐過彎，老遠就看到王嬸的早餐攤還在路邊支著，吃早飯的時間早就過去了，街上稀稀拉拉沒幾個人，現在攤位上只有孤零零的兩個顧客，在低頭喝粥。
王玉萍一個人站在大保溫桶前面，手裡握著長柄勺在粥鍋裡攪著，動作比平時慢了許多，攪一圈停一下，眼睛直直地盯著鍋裡的粥，不知道在想什麼。
小穗舉起手機，對著小三輪的早餐攤拍了一張，才把手機收起來，衝過去高興地喊：“嬸嬸，你今天還沒收攤呢！我還以為你走了呢。”
王玉萍手裡攪著粥，並沒有回頭，好像沒有聽見。
小穗跑到跟前，扒著攤子邊又喊了兩聲：“嬸嬸，嬸嬸！”
王玉萍這才慢慢轉過頭來，雙目空洞，等好幾秒看清楚來人後，才回過神來，趕緊抹了把眼睛說：“是小穗來了呀，吃過飯了麼？要再吃個包子不？嬸嬸給你熱兩個。”
說完就準備去掀蒸籠。
“不用了，嬸嬸，我吃過早飯了。”小穗從攤位正面繞過來，拉住了王玉萍的圍裙，仰著臉輕聲問，“嬸嬸，你怎麼了？”
王玉萍蹲下來，搖了搖頭，勉強笑了一下：“沒事，嬸嬸沒事。”
“可是嬸嬸的眼睛紅紅的，我剛才喊了你好幾聲，你才聽見，你心裡肯定有事情，要不要跟我講一下？說不定我能幫到你呢。”
小穗盯著王玉萍的眼睛，學著平日奶奶安慰她的樣子，伸出小手拍了拍王嬸的後背。
後背的小手輕輕的，毫無力量，卻讓強撐著精神的王玉萍瞬間淚奔。
她一下把小穗撈進懷裡，低聲嗚咽了好幾聲，肩膀一抽一抽的，眼淚掉在小穗的頭髮上。
小穗沒有掙開，只是用手一下一下地拍著王玉萍的後背，跟奶奶拍她的時候一個節奏。
過了一會兒，王玉萍慢慢緩過來，往後退了一步，用手背擦了擦眼角，哽咽著說：“你看我沒控制住，沒嚇到你吧？”
小穗趕緊搖頭：“沒有的嬸嬸，我奶奶說過，誰都有難過的時候，哭出來就好了。”
王玉萍深吸了一口氣，重新打起精神：“是的，好多了，好些天沒見你了，你最近怎麼樣？家裡都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