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袍青年吐出一口唾沫,斜著眼看向剛跑過來的趙老蔫和路煦風。
“回仙師的話,這就是村西頭的路秀才,家裡剛添了丁,小的已經把話帶到了。”
趙老蔫噗通一聲跪在地上,連連磕頭。
路煦風也跟著彎下膝蓋跪在黃土地上,雙手舉起那半截玉佩。
“仙師在上,小人家徒四壁,實在湊不出五兩現銀。這半枚暖玉乃是家傳之物,價值遠超五兩,還請仙師高抬貴手,收下此玉,饒過小人妻兒。”
黑袍青年伸出兩根手指,隔空一抓。
路煦風只覺得手心一空,那半截玉佩已經飛到了黑袍青年手裡。
青年捻著玉佩,嗤笑一聲,手指輕輕一用力。
咔嚓!
那塊堅硬的暖玉直接被捏成了漫天白粉,順著指縫飄散在風裡。
“什麼破爛玩意兒,裡頭半點靈氣都沒有,凡俗的石頭也敢拿來糊弄本座?”
路煦風的心臟猛地揪緊,那可是自己唯一的念想啊,但那是高不可攀的仙人!
“仙師,這玉在凡間當鋪確實能換二十兩白銀……”
“本座要凡間的白銀當廁紙擦屁股嗎?黑煞宗收銀子,收的是摻了碎靈石的官銀,或者是百兩以上的整錠紋銀,用來煉製金煞之氣!你這窮酸秀才,連五兩官銀都拿不出來,留著也是浪費糧食。”
黑袍青年從太師椅上站起身,徑直朝著村西頭的方向走。
“既然沒錢,那就按規矩辦。剛出生的童男,心頭血最是乾淨,拿回去給師尊煉製血魂丹,正好能抵了你這五兩銀子的賬!”
路煦風猛地從地上躥起來,張開雙臂攔在黑袍青年面前。
“仙師!孩子剛落地還沒滿一個時辰,您要血,抽我的!我讀過二十年書,身上有文氣,比那剛出生的奶娃娃管用!”
“滾開!”
黑袍青年看都沒看他一眼,隨手一袖子甩過去。
砰!
路煦風整個人橫著飛出去三丈遠,後背重重撞在曬穀場邊的石碾子上,一口鮮血直接噴了出來,染紅了胸前的破布衫。
五臟六腑像是全移了位,每一次呼吸都扯著肺管子疼。
黑袍青年冷哼一聲,邁步從他身邊走過。
“還文氣?大燕國都亡了,哪來的狗屁文氣!再敢攔路,連你一塊剁了餵狗!”
曬穀場上的村民們把頭埋得更低了,沒人敢抬頭看一眼。
路煦風趴在石碾子邊上,雙手撐著地面想要爬起來,胳膊卻軟得使不上勁,接連摔了兩次,滿嘴都是泥土和血沫子。
那黑袍青年走的正是他家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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