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榮正帶著兩個新人焊收音機電源板，檯面上碼著十幾塊焊好的板子，阿榮一塊一塊拿放大鏡過，看到一個焊點偏大的拿鑷子指了一下，新人拆了重焊。
李攤主在旁邊看了好一會兒，看阿榮把一整塊板子從頭到尾檢查完才放過去。
“這板子焊得比、比外面那些廠乾淨多了。”
李攤主的聲音比上樓之前低了些。
“十臺，八十五一臺，先款後貨。”
陳振邦從物料架上取下一臺裝好殼的收音機，接上電源，調了一個臺，粵曲從喇叭裡出來。
李攤主聽了一會兒，把信封放在臺面上，數了八百五十塊出來。
數完之後捏著信封猶豫了兩秒。
“陳老闆，我有個事想多問一句。我那個攤子在鴨寮街，以前賣仿品的時候客人買回去用半個月就回來退貨，退得我頭都大了。你這臺機器要是有問題，客人來找我，我怎麼辦？”
“保修三個月，非人為損壞免費換新。你把壞的收回來，攢一批拿過來，我給你換。”
李攤主愣了一下。
“換新？不是修？”
“修好了再賣給別人，你不放心，我也不放心。換新的，我拿回去拆了做備件。”
陳振邦把收音機往他面前推了推。
“你賣出去一臺，我跟你說清楚保修條款，客人問起來你直接答，不用含糊。”
李攤主把十臺收音機裝進紙箱的時候，動作比上樓的時候利索多了。
阿光從鋪子那邊上來幫忙搬，李攤主蹬著三輪車走之前，回頭看了一眼工廠的招牌，朝陳振邦點了下頭，沒說什麼。
阿光站在樓梯口看著三輪車拐上荔枝角道，回過頭來。
“邦哥，這個人上個月還在鴨寮街賣仿品跟你打價格戰，今天拎著現金來進貨，還問保修怎麼跟客人說。”
“他賣仿品賣不動，自然知道該賣什麼。”
陳振邦把檯面上的八百五十塊遞給黎嘉雯，轉頭看林志遠。
“商業電臺那邊要是來人，你先接待。帶他們看繞線區和焊板區，測試儀那套流程你比我熟，表頭怎麼校的、滿刻度怎麼對的，你講得清楚。”
林志遠點了下頭，低頭繼續裝測試儀的外殼。
阿榮帶著兩個新人焊完最後一塊電源板，把板子碼好，走過來站到陳振邦面前。
“陳老闆，十二臺收音機的電源板全焊完了。新招的這兩個今天焊的板子一塊沒拆，周師傅全過了放大鏡。”
陳振邦看了一眼焊板區那兩個新人，其中一個正拿放大鏡自己檢查焊點，另一個在擦烙鐵頭。
“明天開始裝收音機機芯，十二臺，五天裝完。你帶他們兩個一起裝，裝完讓志遠調中頻。”
阿榮點了下頭，回去把電源板一塊一塊碼進物料盒，碼完又數了一遍，十二塊，一塊不多一塊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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