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宴桉醒過來的時候，盯著天花板看了很久。
天花板是暖白色的，不像汪家那種慘白，周圍有一圈精緻的石膏線，吊燈沒開，窗簾半拉著，午後的陽光從縫隙裡漏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柔軟的光柱。
空氣裡有淡淡的薰衣草味，不是香薰那種濃烈的，更像是洗衣液殘留的清香。
他撐起身子，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白色的紗布裹得整整齊齊，邊緣剪得很平整，打了個漂亮的結。他活動了一下手指，除了輕微的鈍痛感之外，沒什麼大礙。
“039。”
“嗯。”
“我睡了多久？”
“兩天。”
顧宴桉揉了揉太陽穴，掀開被子下了床。腳剛落地，就踩到了一個軟綿綿的東西。他低頭一看——
一雙兔子拖鞋。
白色的，毛茸茸的，耳朵長長的豎著，眼睛是兩顆黑色的圓珠子，正仰著臉看著他。
顧宴桉沉默了很久。
“……這是把我當小孩了嗎？”
039的聲音帶著一絲愉快：“我覺得挺可愛的呢。”
“又不是你穿。”
顧宴桉猶豫了一下，還是穿了。別說，還挺暖和，鞋底軟硬適中，毛絨絨的包裹感讓人莫名安心。
他走到門口，拉開門，探出半個腦袋往外看了看。
走廊很寬敞，鋪著淺色的木地板，牆上掛著幾幅裝飾畫，風格簡約。他順著走廊往前走，走到樓梯口的時候，聽到了樓下傳來的聲音。
有人在說話，夾雜著碗碟碰撞的聲響和一陣陣笑聲，聽起來熱鬧又鬆弛。
顧宴桉的腳步停了一下。
他站在樓梯頂端，看著下面那個陌生的客廳，手扶著欄杆，沒有立刻走下去。
“039。”
“嗯。”
“樓下那些人……是誰？”
“你哥，還有你哥的朋友。”
“我哥。”顧宴桉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語氣有些飄忽，“我還有個哥？”
“親哥，叫顧南絮。”
顧宴桉沉默了一會兒，他不記得自己有哥哥除了在西王母宮那拿到的玉佩看到過那個名字，但玉佩丟了，不知道去哪兒了。但是那天在走廊裡，那個人蹲下來給他披上外套、說“我們回家了”的畫面，他還記得很清楚。那種感覺很奇怪——明明是一個陌生人，卻讓他覺得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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