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宴桉在床上又賴了一會兒。
其實已經睡不著了,但就是不想動。被子外面太冷了,被子裡面太舒服了,再加上腦子裡還在轉著早上跟039聊的那些話,整個人處於一種“想再多躺五分鐘”和“再不起來就真成廢物了”之間的反覆橫跳狀態。
最後是肚子替他做了決定。
他翻身下床,揉著眼睛走出了房間。
樓下空空蕩蕩的,客廳裡沒有人影,廚房的燈也沒開。顧宴桉一點也不意外——不用猜都知道,聞清喻肯定還在睡。那個人的作息規律他是見識過的,昨天晚上打遊戲打到凌晨兩點,早上能十點之前起床才有鬼。
他走到客廳,正想往廚房的方向去,餘光掃到茶几上的東西,腳步頓了一下。
茶几上攤著幾份檔案,旁邊還放著一臺筆記型電腦,螢幕半暗,處於待機狀態。檔案上密密麻麻的字他懶得細看。
顧宴桉站在茶几旁邊,低頭看了幾秒,嘴角動了一下。
嘴上說著罷工不幹,身體倒是挺誠實。昨晚不知道又加班到幾點,檔案都沒來得及收就回房睡了。
他沒動那些檔案,轉身進了廚房。
開啟冰箱看了一眼——食材挺豐富的,雞蛋、番茄、青菜、火腿,還有一些冷凍的速食包。他想了想,拿了幾個雞蛋和番茄出來,又翻出一包掛麵。
他本來只想做自己那一份的,但切番茄的時候猶豫了一下,還是多抓了一把麵條。
算了,萬一聞清喻醒了呢,總不能讓人家吃空氣。
二十分鐘後,兩碗熱騰騰的番茄雞蛋麵擺在餐桌上。顧宴桉把自己的那碗吃完,洗了碗,擦了手,然後看了一眼樓上——聞清喻的房間門依然緊閉,沒有任何要開啟的跡象。
他也沒去叫人,換了鞋子,推開後門,走到了後院。
後院的面積不小,鋪著淺色的防腐木地板,角落裡種著幾棵桂花樹和一些綠植,中間擺著一套藤編的戶外桌椅,旁邊還有一張吊椅。陽光正好,不冷不熱,微風帶著桂花的香氣若有若無地飄過來。
顧宴桉在吊椅上坐下來,輕輕晃了晃,仰頭看著頭頂的藍天。
他已經很久沒有這樣安安靜靜地看過天了。
在汪家的那兩個多月裡,他看到的天空永遠只有巴掌大的一塊——從那間小屋唯一一扇透氣窗望出去,灰濛濛的,像一塊髒了的抹布。他不知道外面的天氣是好是壞,不知道今天是晴天還是陰天,只能靠送飯的人衣服穿了多少來判斷季節。
現在他坐在這裡,頭頂是一片完整的、無邊無際的天空,陽光落在他的皮膚上,暖洋洋的。
他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桂花香混著陽光的味道,填滿了他的胸腔。
真好。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聽到身後傳來開門的聲音。
“喲,你在這兒呢。”
聞清喻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和慵懶。顧宴桉回頭看了一眼——聞清喻穿著一件寬鬆的白T恤和灰色短褲,頭髮亂糟糟的,紅毛在陽光下格外醒目,正倚在門框上看他。
“醒了?”顧宴桉說。
“被你煮的面香醒的。”聞清喻打了個哈欠,“我聞到味兒了,下樓一看,桌上放著一碗麵,還溫著,我一猜就是你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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