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的安穩日子，過得比顧宴桉想象中快得多。
每天早上睡到自然醒，下樓的時候餐桌上要麼擺著顧南絮出門前留好的早餐，要麼就是聞清喻懶洋洋地窩在沙發裡指著廚房說“阿姨做了吃的，自己去熱”。白天有時候跟聞清喻出去逛逛街、吃吃喝喝，有時候就自己待在家裡，看看書，刷刷手機，在後院的吊椅上發呆。
他有時候坐在後院裡，曬著太陽，會有一種不真實感——好像之前在汪家的那兩個多月是一場噩夢，夢醒了，他就坐在這裡，陽光暖融融地落在身上，桂花香若有若無地飄來。
頭髮又長了不少，已經快到胸前了。他本來想剪短一點，太長了他嫌麻煩，但聞清喻看了一眼，說了一句“別剪了，這樣好看”，他就沒再去剪了。
他也說不清為什麼聞清喻說好看他就聽了，可能是那個人的語氣太理所當然，像是“你這樣最好看”是一件不需要質疑的事實。也可能是他自己也不太在意這些事情了——頭髮長短而已，又不是什麼大事。
顧南絮和聞清喻今天都去公司了。
這很少見，自從他住進來之後，這兩個人像是商量好了一樣，從來不會同時出門。通常是顧南絮去公司，聞清喻在家陪他；或者聞清喻去公司，顧南絮在家辦公。像是怕他一個人在家會出事一樣，總要留一個人守著。
但今天不知道怎麼了，兩個人都走了。
顧宴桉一個人坐在客廳裡，電視開著，聲音放著，但他一個字都沒聽進去。他把整個房子從上到下逛了一遍，把後院的桂花樹數了三遍，把冰箱裡的東西挨個看了一遍，最後坐在沙發上，盯著天花板發了一會兒呆。
最後得出了一個結論好無聊。
他拿起手機，翻到通訊錄，指尖在顧南絮的名字上停了一下，又移開了。
沒敢打。
他也說不清為什麼不敢，可能是還沒習慣叫那聲“哥”，可能是覺得為這種事打擾他很不好意思，可能是怕電話接通之後不知道說什麼。
他猶豫了很久，最後還是點開了聞清喻的對話方塊，打了一行字發過去：
“你在公司嗎？”
訊息發出去不到一分鐘，聞清喻的電話就打過來了。
“咋了？在家無聊了？”電話那頭的聲音帶著一貫的慵懶，背景音有些嘈雜，像是在走動。
“……嗯。”
“想過來？”
顧宴桉沉默了兩秒：“……方便嗎？”
“方便，有什麼不方便的。”聞清喻那邊傳來電梯叮的一聲，“我給你發定位，你打車過來，到了給我打電話，我下來接你。”
“不用接，你告訴我幾樓就行。”
“行，那你到了跟我說。”
掛了電話，微信裡立刻彈出來一個定位和一條訊息：“18樓，到了跟前臺說找聞清喻就行。”
顧宴桉換了衣服，揣上手機，出了門。
這是他一個月以來第一次獨自出門，站在門口等車的時候，他看著馬路上的車流和行人，有一種微妙的恍惚感。
計程車開了二十分鐘，停在了一棟寫字樓樓下。顧宴桉付了錢，下車，抬頭看了一眼——一棟二十多層的大廈，玻璃幕牆在陽光下閃著光，門口進進出出的人都穿著得體，步履匆匆。
他走進大堂，前臺的小姑娘抬頭看到他，微笑著問：“您好，請問您找哪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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