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雨臣。
穿著一件淺色的襯衫，袖口挽到小臂，姿態從容，面容清雋。他看到門口站著的顧宴桉時，腳步頓了一下，目光微微一凝。
聞清喻看了看解雨臣，又看了看顧宴桉，再看看黑瞎子那副明知故問的表情，很快就明白了現場的狀況。
他走到顧宴桉身邊，伸手拍了拍他的頭，力道輕輕的：“我跟解總那邊有點合作要談，正好碰上了。你們……認識？”
顧宴桉沒有說話。
聞清喻也不追問，只是彎下腰，湊到他耳邊低聲說了一句：“聊完了來找我，我在裡面辦公室。別太久，不然我出來撈人。”
然後他直起身，又拍了拍顧宴桉的肩膀，轉身回了辦公室，路過解雨臣的時候微微點了下頭，算是打過招呼了。
門關上了。
走廊裡安靜了幾秒。
黑瞎子還杵在顧宴桉面前，歪著頭看他，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明顯：“小朋友，你到底找誰啊？不說話我可當你走丟了——”
“瞎子。”解雨臣的聲音從後面傳來，帶著一絲無奈，“別逗他了。”
黑瞎子這才直起身：“哎呀，這不是沒認出來嘛。小顧同志變化挺大啊，頭髮都這麼長了，我剛才真沒認出來。”
他說這話的時候表情真誠得不得了，如果不是他眼角那抹狡黠的笑意出賣了他，顧宴桉差點就信了。
顧宴桉站在原地，看著面前這幾張熟悉的臉。
吳邪正看著他，目光裡帶著一種複雜的情緒——有關切，有打量，還有一些他說不清的東西。王胖子也不嗑瓜子了，拍了拍手上的殼，笑呵呵地看著他。張起靈依舊是那副沉默的樣子，但目光也落在他身上。
解雨臣站在最前面，離他最近。
他看起來跟之前沒什麼變化，依舊是那副清雋溫雅的模樣，只是眉宇間似乎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顧宴桉看著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然後他做了一個連自己都沒有預料到的動作。
他走上前一步，伸手抱住瞭解雨臣。
解雨臣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
顧宴桉把臉埋在他的肩膀上，用力地閉了一下眼睛。他聞到解雨臣身上那股淡淡的清冽氣息，和記憶中一模一樣。那一瞬間，在汪家那兩個多月裡積壓的所有委屈、恐懼、疼痛，像是找到了一個出口，爭先恐後地往外湧。
他的眼眶一下子就熱了。
“花哥。”他的聲音悶在解雨臣的肩膀上，帶著一點鼻音，含含糊糊的，像是很久沒有叫過這個稱呼了，生疏又熟悉。
解雨臣沒有說話，但那隻原本懸在半空的手，最終還是落在了他的後背上，輕輕地拍了一下。
顧宴桉吸了吸鼻子，把那股湧上來的酸澀壓下去一點，然後悶聲說了一句：
“一群討厭鬼。”
他的聲音不大，帶著鼻音，聽起來不像是在罵人，更像是在撒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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