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水間不大,但勝在有個靠窗的沙發區,幾張懶人沙發圍著一個小圓桌,陽光從落地窗斜斜地照進來,在地板上鋪開一片暖融融的光。
王胖子第一個佔領了最大的那張沙發,整個人往裡面一陷,發出一聲滿足的嘆息:“哎呦喂,這沙發不錯,比我在潘家園那把破椅子舒服多了。”
吳邪在他對面坐下,順手把張起靈也拉著坐下來。黑瞎子靠在窗邊,解雨臣在靠門的單人沙發上坐下,姿態端正,和旁邊東倒西歪的幾個人形成了鮮明對比。
顧宴桉最後進來,在解雨臣旁邊的沙發扶手上坐了下來。他沒坐沙發,就坐在扶手上,一條腿曲著,一條腿垂下來晃盪,姿態隨意又帶著點拘謹——像是想靠近,又不敢靠得太近。
王胖子從口袋裡掏出一把瓜子,開始熟練地嗑起來:“小同志,你是不知道,你失蹤那段時間,花爺差點把整個北京城翻過來。”
顧宴桉愣了一下,轉頭看向解雨臣。
解雨臣端起桌上的紙杯喝了一口水,語氣平淡:“別聽他誇張。”
“我哪兒誇張了?”王胖子不服氣了,“黑瞎子你說,花爺那幾天是不是跟瘋了似的到處找人?”
黑瞎子靠在窗邊,聞言睜開一隻眼,慢悠悠地說:“確實,我認識他這麼多年,頭一回見他那麼著急。”
解雨臣沒有說話,只是又喝了一口水,表情看不出什麼波瀾。
顧宴桉低下頭,手指不自覺地絞著衣角,沉默了一會兒,才輕聲說了一句:“……對不起,讓你們擔心了。”
“哎,說什麼對不起。”王胖子擺了擺手,“又不是你自己想被抓走的,要怪也得怪汪家那幫孫子。”
提到“汪家”兩個字,茶水間裡的氣氛微微沉了一下。
吳邪開口,聲音比之前沉穩了不少:“你在汪家那兩個月……他們對你做了什麼?”
顧宴桉沉默了一會兒。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腕——那裡有一道淺淺的疤痕,紗布早就拆了,但痕跡還在。他把袖子往下拉了拉,遮住那道疤,語氣盡量放輕鬆:“也沒什麼,就是抽血,打針,問個話。”
他說得輕描淡寫,但在座的都不是傻子。
黑瞎子看著他,沒有說話,吳邪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王胖子嗑瓜子的動作停了一瞬。張起靈的視線落在顧宴桉遮住手腕的那隻手上,目光微動。
解雨臣放下了手中的紙杯,聲音很輕:“疼嗎?”
顧宴桉的手指蜷縮了一下。
他抬起頭,對上解雨臣的目光。那雙眼睛很平靜,沒有過多的情緒,但就是這種平靜,反而讓顧宴桉覺得更加難以招架。
他別開視線,扯了一下嘴角:“……還行,剛開始挺疼的……”
“這種事情”解雨臣說,“不應該習慣。”
顧宴桉沒有說話。
茶水間裡安靜了幾秒,然後王胖子一拍大腿,打破了沉默:“行了行了,不說這些不開心的了。小同志,你現在住哪兒?條件怎麼樣?要不要跟我們去杭州玩幾天?”
“我住在我哥那兒。”顧宴桉說,“條件挺好的。”
“你哥?”吳邪好奇地問,“親哥?”
“嗯,親哥。”顧宴桉頓了頓,“我也是剛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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