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宴桉沒有接話,但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他們又聊了一會兒,主要是王胖子和黑瞎子在說,吳邪偶爾插兩句,張起靈全程沉默但存在感極強,解雨臣大多數時候只是安靜地聽著,偶爾看向顧宴桉,確認他還好好地坐在那裡。
顧宴桉坐在沙發扶手上,聽著他們拌嘴、說笑、互相拆臺,恍惚間有種回到瞭解家大院的感覺。
那時候他也是這樣,坐在角落裡,看著他們鬧,看著他們笑,覺得自己是一個局外人。
但現在不一樣了。
他依然是那個不太愛說話的,但他知道自己不再是一個人了。
與此同時,走廊的另一頭。
聞清喻靠在茶水間對面的牆角,雙手抱胸,姿態懶散,目光透過半開的門落在茶水間裡那個坐在沙發扶手上的身影上。他的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像在看一幅讓人心情很好的畫。
腳步聲從身後傳來,不緊不慢。
顧南絮走到他身邊,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茶水間裡的情形,然後收回視線,看向聞清喻:“看什麼呢?”
聞清喻沒有立刻回答,他歪了歪頭,目光依然落在那個方向,過了好幾秒才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種懶洋洋的溫柔:“在看小桉桉。”
顧南絮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茶水間裡,顧宴桉正被王胖子的一句話逗得嘴角微微翹起,雖然幅度很小,但確實是笑了。那種笑不是客氣的、禮貌的笑,是真真切切的、發自內心的笑。
聞清喻看著那個笑容,聲音輕得像是在自言自語:“你看小桉桉笑起來多好看。”
顧南絮沒有說話,但也移不開目光了。
兩個人就這麼並肩站在走廊的拐角,安靜地看著茶水間裡的那一幕。陽光從走廊盡頭的窗戶灑進來,在兩個人的腳邊拖出兩道長長的影子,交疊在一起。
過了好一會兒,顧南絮才開口,聲音很輕:“謝謝你。”
聞清喻轉過頭看他,挑了挑眉:“謝我什麼?”
“謝謝你今天帶他來公司。”顧南絮說,“如果不是你,他不會遇到這些人。”
“他自己說無聊要來的。”聞清喻聳了聳肩,“而且我看得出來,他跟那些人關係不錯。雖然嘴上沒說,但他見到他們的時候,整個人都鬆下來了。”
顧南絮沉默了一會兒,點了點頭。
聞清喻伸了個懶腰,轉身往辦公室的方向走:“行了,別看了,讓他們多聊一會兒。咱倆回去把剩下的合同簽了,然後晚上一起吃個飯?”
“好。”
聞清喻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顧南絮一眼,嘴角帶著一抹促狹的笑:“我還以為你要說什麼感動的話呢。”
顧南絮面不改色:“你想多了。”
“是嗎?”聞清喻笑著轉過身,揮了揮手,大步走回了辦公室。
顧南絮在原地又站了幾秒,看了一眼茶水間的方向,然後也轉身跟了上去。
茶水間裡,顧宴桉像是感應到了什麼,轉過頭,看向門口的方向。
門口空空的,沒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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