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飯的地方是一傢俬房菜館，環境雅緻，包廂安靜。菜是聞清喻點的，滿滿一大桌子，葷素搭配，色香味俱全。
顧宴桉坐在顧南絮和聞清喻中間，對面是解雨臣和黑瞎子，吳邪他們坐在另一邊。席間氣氛很好，王胖子講了好幾個段子，把一桌子人都逗笑了。黑瞎子和聞清喻不知道怎麼就聊到了古董鑑定上，兩個人居然還挺聊得來。解雨臣偶爾插幾句話，大多時候安靜地吃著菜，時不時往顧宴桉碗裡夾一筷子。
顧宴桉低頭扒飯，碗裡的菜越堆越高，他抬頭看了解雨臣一眼，想說“夠了”，但對上解雨臣那雙溫和的眼睛，又默默地把話嚥了回去。
飯吃到一半的時候，顧宴桉握著筷子的手微微顫了一下。
很輕微，輕微到如果不仔細看根本注意不到。他頓了一下，把筷子換到左手，夾了一塊排骨，但左手不太靈活，排骨滑了一下，掉回了盤子裡。
他面不改色地又夾了一次，送進嘴裡慢慢嚼。
沒有人注意到這個小插曲。
他又吃了幾口，然後放下筷子，站起來，語氣盡量自然地說了句：“我去趟洗手間。”
聞清喻抬頭看了他一眼：“認識路嗎？”
“認識。”
顧宴桉拉開椅子，走出包廂，沿著走廊走到大廳。他沒有去洗手間，而是拐到了大廳角落的飲水機旁，拿了一個紙杯，接了一杯溫水。
他靠著牆站了一會兒，低頭看著自己握著紙杯的手。
指尖還在微微發抖，不是很嚴重。
他從口袋裡摸出一個白色的小藥瓶，擰開蓋子，倒了幾粒藥片在手心。
一粒，兩粒，三粒，四粒——
他停了一下，看著手心裡的藥片，忽然想不起來自己應該吃幾粒了。
四粒？還是兩粒？
他盯著手心裡的藥片，腦子裡有一瞬間的空白。
“吃多了。”
039的聲音在腦海裡響起。
顧宴桉的動作頓了一下，低頭看著手心裡的四粒藥片，沉默了兩秒。
“吃不死就行。”他說，聲音很輕，像是自言自語。
039沉默了一會兒，又說：“按照醫囑，你應該只吃兩粒，多吃不會讓你好得更快，只會增加負擔。”
“我知道。”
“你知道你還倒四粒？”
“我忘了吃幾粒了。”
“那你可以問我。”
“我現在不是在問你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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