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宴桉下樓的時候，客廳裡沒人。
聞清喻估計還在睡，顧南絮應該在書房或者樓上。他也沒在意，徑直走進廚房，從櫥櫃裡拿了杯子，倒了杯水。
他靠在料理臺邊上，慢慢喝著，目光漫無目的地掃過廚房裡的瓶瓶罐罐。
然後他站起來，結果杯子從他手裡滑了出去。
他下意識地伸手去撈，指尖擦過杯壁，沒抓住。玻璃杯在空中翻了個跟頭，落在大理石地板上，發出一聲清脆的碎裂聲。
水花四濺，碎片崩了一地。
顧宴桉站在原地，低頭看著地上的碎玻璃。
他愣了兩秒，然後蹲下身，伸手去撿那些碎片。
手伸到一半，他停住了。
他發現自己的手在抖。
不是那種明顯的、劇烈地抖動，而是一種細微的、不受控制的震顫，他盯著自己的手看了幾秒，皺了皺眉，甩了甩手，又伸向地上最大的一片碎玻璃。
指尖剛碰到碎片，手一滑，沒捏住。
他又試了一次，還是沒捏住。
第三次的時候他終於把那片碎玻璃捏起來了，但手指抖了一下，碎片又從指間滑落，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一聲響。
顧宴桉忽然覺得很煩。
說不上來為什麼，就是一種從心底湧上來的煩躁感，像是有隻小蟲子在胸腔裡爬，癢癢的，撓不到，讓人渾身不舒服。他深吸了一口氣，乾脆不去撿大的了，改成撿那些小的碎片。一片，兩片，三片——他機械地撿著，手指被鋒利的邊緣劃破了也沒注意到。
“宿主你手流血了。”
039的聲音在腦海裡響起。
顧宴桉沒理他，繼續撿。
“我說你手流血了。”
“聽到了。”顧宴桉的聲音悶悶的，手上的動作沒停。
“你先處理一下傷口再——”
“吵死了！”
顧宴桉猛地吼了一聲，聲音在安靜的廚房裡顯得格外突兀。他蹲在地上，手裡攥著幾片碎玻璃，指縫裡滲出血珠，一滴一滴地落在地板上。
他喘了口氣，忽然意識到自己剛才說了什麼時，愣了一下。
然後他沉默一會閉上嘴，低下頭，盯著地上那些碎片，不動了。
樓梯上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
“怎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