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南絮的聲音從樓梯口傳來，緊接著是他快步走下樓梯的聲音。他穿著家居服，應該是剛從書房出來。他看到廚房地上的狼藉和蹲在中間的顧宴桉，臉色一變，快步走了過來。
“別動。”
他蹲下身，握住顧宴桉的手腕，把他攥著碎片的手指一根一根掰開。碎玻璃嘩啦啦掉在地上，露出掌心幾道深淺不一的口子，血跡斑斑。
顧南絮皺緊了眉頭，但沒有說什麼責備的話。他只是拉著顧宴桉站起來，把他帶到水槽邊，開啟冷水衝他的傷口。
聞清喻也下來了，他穿著一件寬鬆的T恤，頭髮亂得跟鳥窩似的，眼睛還沒完全睜開，顯然是剛被吵醒。他看到廚房地上的碎玻璃和水漬，又看到顧南絮在水槽邊給顧宴桉衝手的場景，睏意一下子消了大半。
“怎麼了這是？摔了？”
“……杯子沒拿穩。”顧宴桉的聲音很低，帶著一點自己也說不清的情緒，“接，沒接住。”
聞清喻走過來看了看他手上的傷口，又看了看地上的碎片，沒多說，轉身去客廳翻出了醫藥箱，放到料理臺上開啟：“過來，先包紮一下。”
顧宴桉被顧南絮拉到料理臺邊坐下。聞清喻拿出碘伏和棉籤，動作利落地給他消毒。棉籤碰到傷口的時候，顧宴桉的手指縮了一下，但沒有吭聲。
聞清喻低著頭給他處理傷口，手法意外的熟練：“碎片撿它幹嘛？掃帚簸箕在牆角擱著呢，用那個掃不就完了。”
“……沒想起來。”
聞清喻抬頭看了他一眼，沒有拆穿他，繼續低頭包紮。
顧南絮站在旁邊，看著聞清喻給顧宴桉纏繃帶，沉默了一會兒，開口問：“手怎麼突然抖了？”
顧宴桉沒說話。
“藥吃了嗎？”
“……吃了。”
“早上吃的？”
“……嗯。”
顧南絮沒有再問了，但他和聞清喻交換了一個眼神。
聞清喻把繃帶打好結，拍了拍顧宴桉的手背：“好了，這兩天別碰水。”
顧宴桉低頭看著自己包著紗布的手掌，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輕聲說了一句：“……對不起。”
“道什麼歉。”聞清喻把醫藥箱合上，“摔個杯子而已，誰家還沒摔過幾個杯子。”
顧南絮已經拿起了掃帚和簸箕，開始清理地上的碎玻璃。聞清喻走過去想接手，被他擋開了：“我來吧，你去看著他。”
聞清喻也沒堅持，走到顧宴桉旁邊坐下，靠在椅背上，用那種懶洋洋的語氣說：“餓不餓？我給你弄點吃的。”
顧宴桉搖了搖頭。
“不吃不行，你胃本來就不好。”聞清喻站起來，開啟冰箱翻了翻，“煎個蛋餅吧，很快的。”
顧宴桉沒說話，但也沒再拒絕。
低頭看著自己包著紗布的手，不知道在想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