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特里希走出臥室後，周晗迅速地從床上坐起來，踉蹌著撲到臥室門前，背身將門反鎖。接著又跌跌撞撞地來到衣櫃前，背身打開了衣櫃門。
只見小亞當蜷縮在衣服堆裡，正死死捂著自己的嘴巴，他的臉慘白如紙，眼睛已經哭得紅腫，淚水一道道掛在臉上。剛才臥室裡發生的一切，他透過衣櫃的縫隙全看見了。
“沒事了，沒事了，亞當，快幫我把它解開。”周晗背過身，將被皮帶捆在身後的雙手遞到亞當面前。她盡力壓制住慌亂，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平穩不至於讓亞當緊張害怕。
亞當聽不懂她的話，但能明白她想讓自己做什麼。
皮帶勒得太緊，陷進了皮肉裡。亞當的小手顫抖著，一邊流淚，一邊用手扣著皮帶。
周晗聽到公寓門口葆拉在說話，但聽不清在說什麼。她焦急地扭頭向後看去，亞當正費力地解著皮帶，她一遍遍地說著?wietnie!（真棒）鼓勵亞當。
像過了半世紀一樣，金屬扣終於被拔開，皮帶從她的手腕上脫落下來。
周晗抽出雙手，顧不上檢視手腕，轉過身將亞當緊緊抱在懷裡，一隻手護著他的後腦，另一隻手不斷輕拍他的背。
外面響起了公寓門被關上的聲音，周晗渾身一抖。
“沒事了，別怕，他不知道你在這裡……”她說著中文安慰亞當。
門外的腳步聲停在了臥室門口。
“Niebezpieczeństwo！（危險）”周晗鬆開亞當，將他重新推進衣櫃，用散亂的衣服遮住他，迅速把櫃門合攏，留下一道透氣的縫隙。
“咔噠。”
一聲清脆的金屬咬合聲響起，門板撞上了鎖舌。
門外的人停頓了一秒。
“咔噠。”
又是一下，動作比剛才更重，門依舊沒有開。
“咔噠！咔噠！咔噠！”門把手來回下壓，連帶著整扇木門都在震顫。
周晗一步步向後退去，雙腿軟得幾乎無法支撐身體。她不知道門上的鎖芯能夠撐多久，武器，她現在需要武器。
槍！可惜魯格手槍在另一個臥室的行李箱裡。她猛地轉身，撲到書桌前，接連拉開幾個抽屜。最上層只有畫紙，第二層塞著鉛筆彩筆，直到拉開最下面的抽屜，她才在一堆玩具裡翻出一把小刀。
拿起刀朝臥室門口走去的時候，突然一聲巨響，木屑四濺，臥室門被迪特里希一腳踹開，重重撞上牆壁。
他帶著一身戾氣走進來，眼裡燃著怒火，“誰給你的膽子？”
還沒等周晗舉起刀，她就被迪特里希抵在了牆上，比上次更加瘋狂。粗重渾濁的呼吸噴在她的臉上，一隻手探進裙底……
“別逼我！”
迪特里希感受到了身前的異樣，後退一步低頭往胸前看去，只見一把小刀抵在了胸膛。他看著那把削水果都不夠用的小刀愣了一下，隨即冷笑一聲。
“想殺了我嗎？你可以試試，看看今天誰能走出這個房間。”迪特里希往前逼近。
刀尖陷入他的襯衫，周晗握刀的手抖得厲害，她或許真的可以刺傷他，但又不至於讓一個成年男子失去反抗能力。就算真的走運殺了迪特里希，結果會怎麼樣？她會像那些抵抗成員一樣被當眾槍斃，然後連坐到這個公寓附近居民？
